林雲汐再醒過來時,入眼的便是一整片黑,模模糊糊地能感知到外界的光亮,但眼睛卻又看不見,就好像整個人被蒙上一層罩子。
當視覺削弱時,聽覺便會異常敏銳。
她能聽到外面不知是雨滴還是雪點打在鐵皮上的聲音,叮叮噹噹。
林雲汐動了動手腕,發現沒辦法動彈,整個人被捆得特別結實。
她左手手指動了動,觸碰到右手腕上特意佩戴的腕錶。
手指摸索着碰到腕錶的錶冠,而後用力摁了下去,腕錶“滴滴”兩聲後又安靜了下來。
這腕錶是蔣城的作品,監聽加定位,不然以林雲汐從不帶飾品的性子,怎麼會突然戴上塊腕錶?
待做完這一切後,林雲汐驟然鬆了力,腦袋微垂着低了下來,就像還沒能從昏迷中醒來般。
她這邊剛垂下頭,周圍就有動靜響起,林雲汐豎起耳朵仔細聽。
“踏踏——”
幾道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響起,似乎在往她這邊來,緊接着便是一道開鎖的聲音。
門似乎被打開了,一股冷風裹脅着寒氣撲面而來。
“瑪德,外面居然下小雪點了,凍得老子四處亂竄。”
“誰說不是呢?這種鬼天氣,還真是讓人惱火,本來車子都要離開京都了,誰知道路上打滑……”
“唉!”
有人長長嘆了一口氣。
京都治安一直很好,外面下小雪滴子,路上車輛打滑,當即就有相關部門出來指揮交通,處理地上殘留的小雪點好讓車輛正常行駛。
這樣一搞下來,本來沒什麼人的夜間,突然人多了起來,他們倒也不敢在光明正大地拉着人在路上跑。
這不,先將就着在這裏待幾個小時,打算後半夜在開車離開。
“嘶,那藥的藥效這麼強?都這個點了,人還沒醒?”
“誰能說得準呢?興許是人家細皮嫩肉不耐藥,也興許是——”
林雲汐還沒能聽到那人將話說完,便是“唰”的一聲,蒙在她頭上的東西被一把掀掉。
刺目的燈光射入眼睛,她不受控制地閉上眸子。
周圍傳來男人的笑聲。
“哈哈哈哈,我就說嘛,那藥效怎麼可能那麼強?這女的肯定醒了,估計是在心裏琢磨着怎麼逃跑呢?”
“是不是?”
說話那人上前,一把薅起林雲汐的頭髮,強迫她擡起頭來看着自己。
迎着刺目的光,林雲汐掀起眼皮隱隱約約見到自己面前的人,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男人,面容很兇,似是含着殺意般。
她眸光閃動兩下,藉着眼角餘光看到一旁站着的幾個人。
有面上帶疤的,有少一根手指的……
無一例外,這些人看起來就像是身上揹着幾條人命。
皆是亡命之徒。
頭皮上的刺疼,加上晃眼的燈光,一行清流竟抑制不住地自林雲汐眼角流下。
捆綁結實的人,凌亂的長髮,豔麗面龐上的清淚,十足的柔弱女子氣。
“呦呦呦,哭了啊?”
那人先是嘖嘖兩聲,緊接着抓着她頭髮的手更是用力,直將人拽得頭跟脖子成一條直線。
“刺啦——”一聲。
林雲汐嘴上的膠帶被他撕下,毫不憐香惜玉的行爲直接將她脣上撕出了個口子,血珠慢慢溢出。
“來,叫兩聲聽聽?”
對方用打量貨品的視線看着她。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可不就是貨品嗎?
林雲汐動了動脣,舌頭不小心碰到嘴上的傷口,一股血腥味迅速在口腔內瀰漫開來。
她擡眸看男人,“燕亓給了你們多少錢買我的命?我可以給雙倍,不,四倍。”
對方蔑視地瞥了她一眼,嗤笑一聲,“四倍?你給得起?”
“我是燕家的人,你覺得我會給不起?”
林雲汐反刺他道。
男人笑笑,從口袋中掏出刀子,刀刃在白熾燈下泛着絲絲寒光。
他用刀子拍了拍林雲汐的臉,“聽你這話說的,還真有可能給得起四倍價錢。”
“只是可惜……”那人微微傾身,冒着寒光的刀子自林雲汐臉開始緩緩下滑,“就算你給得起也沒用,我們是有職業操守的,拿了一個人的錢,就不會兩頭吃,你的錢……註定是花不出去。”
刀子落在林雲汐脖頸處,瞬間見了紅。
男人瞧着那抹鮮紅,不自覺地舔了下脣。
“你們說,我們直接在這裏解決了她,然後帶着屍體去交易,行不行?”
這話自然不可能是對林雲汐說的。
身後幾人傳來聲音,“也不是不行,後半夜溫度低,血不會弄的哪裏都是,至於屍體……直接丟後備箱就行。”
幾人嘻嘻哈哈的,似乎嘴裏講的是不是一條人命而是隨隨便便的物件。
林雲汐面前的人將刀子往前送了送,“那就現在解決了她,送她上路!”
![]() |
![]() |
“咔嚓——”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燕亓手中捏着的毛筆又一次筆頭分叉,黑色的墨汁瞬間沾染了整張宣紙,污染了他即將寫好的“寧”字。
他眉頭皺了皺,抓起宣紙直接扔到地上。
再次拿來一張新的宣紙,可毛筆纔剛舉起,還沒能落筆,一滴墨水就落到白色的宣紙上。
“嘀嗒——”
一張宣紙瞬間被毀掉。
燕亓心中惱怒,擡手將這張被污染的宣紙揮落在地。
“來人,給我換一只毛筆!”
助理從外面推門進來,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狼藉。
書房滿地的宣紙,卻唯獨寫不出一個完整的“寧”字。
要麼落筆就出問題,要麼最後收筆出問題,只是無數張宣紙凌亂地丟在地上。
黑白涇渭分明。
助理送上一只新的毛筆,但人卻沒離開。
“boss,老爺子現在讓您去一趟老宅。”
“有說什麼事情嗎?”
燕亓接過毛筆重新沾了墨汁,這次落筆沒有問題,寫出來也沒有問題,很是順暢。
“楊管傢什麼都沒說,只是讓boss過去一趟。”
燕亓放下毛筆,看着自己的傑作,眸裏帶着滿意,“那就過去一趟。”
他對於老爺子莫名其妙在後半夜請人去老宅並沒有什麼懷疑。
畢竟,老年人想一出是一出。
兩人從書房離開,走的時候燕亓還特意吩咐傭人將書房內的東西整理好,衛生也打掃乾淨。
傭人點頭應下。
待兩人走後,傭人拿着打掃衛生的工具就進去了。
先是將地上的廢紙清理乾淨,之後纔是擡眼看向書桌。
只見書桌上的宣紙上面有兩個黑黑的東西,她湊近看了眼。
“不寧”。
那個“寧”字寫得非常完美,龍飛鳳舞很有氣勢,但那個“不”……
卻是未能及時掛起的毛筆不知碰到什麼東西,歪歪扭扭地走出“不”的筆畫。
待傭人將桌上的宣紙收好後,毛筆卻是“啪嗒”一聲,突然掉在了地上,筆桿有了裂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