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結婚手續的時候，寧南湘也沒想過會有這麼一遭，人聯繫不上也就算了，連結婚證也沒給她，現在經霍北梟他們一提醒，恍然又覺得那人是拿了假身份跟她結的婚，登時眼前開始發黑。
她的手被沐晚晚緊緊抓着，耳邊傳來女人溫柔安慰的聲音。
“別多想啊，可能人家有特殊原因沒跟你講呢，他也不像是會不負責任的人。”
說着，沐晚晚斜了一眼丈夫，暗示他也幫着說說話。
短短的時間內，霍北梟也猜到了大哥的想法，配合着妻子的話勸她。
“他可能是在忙店裏的事，這兩天連鮮花訂單都不接了。”
至少他是清楚一些有關霍琰的事，說起理由來也是有根有據，可信度很高。
寧南湘勉強相信，卻也覺得奇怪。
他們對花店老闆的瞭解，似乎比她還要深。
這一天，花店照常開業，霍琰讓人在附近盯着，有消息隨時報告給他。他走到花店門口，環顧四周，假裝看看還有沒有客人過來。
夏季炎熱，出門的人也少，他便把花搬進了店裏。
圍裙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彷彿沒有察覺似的，繼續把事情做完，然後將玻璃門關上，避免冷氣散出去。
一坐下來他就打開遊戲，翹着二郎腿坐在椅子裏玩。
櫃檯之下，他餘出一只手拿了手機，看了一眼手下發來的消息。
“對面燒烤攤樓上有一個。”
他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飲料，甜膩的味道充溢口腔，微蹙了蹙眉頭。
手機裏的遊戲音樂放大，他盡情地享受在虛擬環境裏開槍射擊的快感，彷彿裏面的每一個人物，都長着時延那張臉。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花店裏來了幾趟客人訂花，他跟往常一樣接待，一直到傍晚。
他走到店門口，一臉愁容地往西面看。
天邊一團火燒雲，就像是浸了血色，紅彤彤地映在他的臉上。
“時間不早了，該關門了。”
低聲嘟囔一句，他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故意刮到了面具邊緣，使之脫離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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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二樓的望遠鏡直對着花店門口，偷窺者恰好看到他臉上的面具痕跡，心中大駭。
閉店之後，霍琰假裝看天，掃過對面樓，發現那個對着他店裏，反着光的東西消失了。
他的備用機又震動了一下。
回到公寓裏，他看到那條消息。
“人走了，在打電話。”
下一秒，又一條消息發過來。
“回來了，盯着公寓。”
無礙，他早就在家裏裝好了攝像頭，也設了佈防裝置，一旦有人強行闖入，系統就會自動報警。
他照常喫飯洗漱，等到了晚上，家裏的燈都關了，一片漆黑。
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進了房間，看到牀上熟睡的男人，猛地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唔！誰？”
牀上的男人驚醒，奮力掙扎着，質問眼前正在傷害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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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陰惻惻地笑了一聲，如鬼魅般的聲音在他耳畔迴響。
“怎麼？你不認得我了嗎？”
霍琰簌簌發抖，掙扎的力氣變弱了，聲音顫抖着。
“我，我不認識你，你究竟是誰！”
掐他脖子的力氣越來越大，在他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手突然鬆了一些。
燈光“啪”一聲亮起，他眯上了眼，看清眼前的人，就是時延。
“現在看清了嗎？”
那只手依舊沒有放開他，只是臉湊得更近了。
霍琰難以置信地看着他，反問道。
“你爲什麼想要殺我？”
他氣得咬緊了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霍琰！裝夠了吧！”
不等霍琰反應，他動作粗暴地撕下了那張人皮面具。
皮膚泛起針刺般的疼痛，驚訝的眼神瞬間消失不見，轉爲憤怒的恨意。
霍琰擡起腿，用膝蓋用力頂開他的身體，翻身一拳揍在了他的臉上。
大概是沒想過霍琰會還手，時延還愣了一下，左臉疼得彷彿失去知覺。
“該死的！”
他罵罵咧咧地開始對霍琰全打腳踢，下手極狠，絲毫不顧對方的承受能力。
“你就這點力氣嗎？”
霍琰忍着身上的劇痛，挑釁似的舔了舔脣角的血，嘲諷道。
“有本事就把我打殘，一輩子都動彈不得，不然我肯定會想方設法地逃離你！”
這簡直是在挑戰時延的底線。
“我要把你的手腳都折斷，做一個任我擺佈的玩偶，除了我，沒有人會要你！”
他近乎瘋狂地妄言，將想法付諸實踐，一腳踩斷了霍琰的胳膊。
隨着一聲淒厲的痛呼，門突然被撞開了。
一羣穿着警服的人衝進來，把他們倆團團圍住。
霍琰幾乎要疼得暈過去，眯着紅腫的眼睛，看到時延雙手被拷住，咧嘴笑了一聲，失去了意識。
警察動作很快，當場就已經以持刀入室、故意傷人的罪名把時延拘留。
樓底下，霍北梟惴惴不安地等待着，聽到警察對講機裏傳來的聲音。
“受害者身上有多處外傷，手骨、腿骨骨折嚴重，趕緊叫救護車！”
他一開始就覺得這個計劃冒險，沒想到時延這個人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恐怖。
愛一個人，連讓他受傷都不忍心，但這個變態，竟然爲了把大哥留在他的身邊，不惜把他打殘！
作爲受害者家屬，他跟着上了救護車，一路護送霍琰到手術室，病牀的血觸痛了他的眼睛，忍不住紅了眼圈。
好在霍琰沒有生命危險，醫生給他做了傷殘鑑定之後，就讓他住院一段時間，有助於恢復。
霍北梟在醫院陪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他醒過來，清晨的陽光從窗外透進來，恰好灑在他的眼前。
他彷彿是第一次見到這樣明亮的陽光，忍不住傻笑出聲。
“還笑呢？你這樣把自己置於險境，有沒有想過我們，想過寧南湘該怎麼辦！”
霍北梟頂着一雙黑眼圈，臉比眼圈更黑。
他悻悻地收起笑容，有些心虛地問道。
“你，你都知道了？”
對寧南湘的心思，他從來都沒跟別人說過，也沒想到他們會察覺到。
“人家以爲你騙婚，氣得連班都不想上了，你都沒想過怎麼跟她交代？”
霍北梟故意誇大了說辭，也是有意讓他反省一下自己的做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