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華大長公主沒有立即接話,而是微眯起眼,目光灼灼地的盯着阮卿。
她相貌雍容中帶着攝人的威嚴,加上長期身居高位,眯起一雙鳳眼,全神貫注地盯着一個人看的時候,沒幾個人能抵擋她的視線。
阮卿卻目光平靜,半步不退的與她對視着。
兩人的目光僵持了足有十幾個呼吸的時間,榮華展顏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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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的建議合情合理,本宮確實找不到推辭的藉口,明日我便去找旭王商量。”
與此同時,心裏忍不住輕嘆,腦子恢復了正常的阮卿真不是個容易對付的對手。
以前皇兄在的時候,她身居貴妃位,行事低調剋制,從不做任何逾矩之事。
朝臣命婦們提起她,多會脫口稱讚,貴妃性情謙恭,行事進退有度,不愧是清貴書香世家教育出來的女兒。
唯獨她,一眼就看透她背後隱藏的野心。
果不其然,如今一朝成了太后,立即就展露出迫人的鋒芒。
幸好阮氏一門,就剩她這一個能撐門面的人了,其它的都廢了。
想到她孃家兩個無德無才的兄弟,以及兩天前剛鬧出叔侄在花樓爲一個技子大打出手的笑談,榮華臉上的笑容頓時愉悅了幾分。
有那樣荒誕滑稽的孃家拖着,任憑你阮卿有多少本事,行事都會處處受掣。
屆時,說不定都用不着她出手,母子倆就會被阮家人給拖下馬。
這偌大的天下,盯着他們母子可不只她一人。
送走了大長公主,阮卿將目光轉到滿心忐忑的馮喜身上:
“馮喜,你去承恩侯府,將承恩侯以及他的兩個兒子,還有阮澤敏一同給哀家召進宮來。
記住,不管人在哪裏,都要給我叫進來。”
好傢伙,阮家叔侄在花樓爲一個技子大打出手,真給她長臉啊。
榮華大長公主的腹誹,被她一字不落的都聽在耳朵裏。
她心裏現在充斥的都是對原主滿滿的同情。
原主一個人帶着兒子在深宮裏謹小慎微,不敢踏錯半步,一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地走到現在。
好不容易爬上太后的位置,身邊佈滿各路細作不說,孃家人也一個勁的撲在她身上吸血,咬她的骨頭。
……
怎是一個慘字了得!
“是。”馮喜瞄了一眼她那張陰晴不定的臉,嚇得急忙收回視線,輕輕地應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梁凡,我能信任你嗎?”馮喜離開之後,阮卿沉默了片刻,將目光轉到梁凡身上。
“梁凡的命爲太后所救,梁凡的家裏也沒有親人,太后若有什麼需要奴婢做,儘管吩咐就是。”梁凡答道。
“以後多爲哀家注意一下馮喜,看看他平常都和什麼人的往來比較多。”阮卿道。
太后這是懷疑馮喜了?梁凡心裏詫異,卻沒有多問,只應了一聲:“是。”
一個多時辰後,太陽快掛到地平線的時候,馮喜終於帶着承恩侯府的四個男人姍姍遲來。
承恩侯共育有兩子一女,女兒就是原主想讓其進宮爲後的阮茗月。
長子阮兆祥,和皇帝同歲,現年二十有一。
次子阮霖,年十七,在家讀書。
庶弟阮澤敏,現年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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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樓爲技子差一點就要大打出手的就是阮兆祥和阮澤敏。
阮兆祥和阮澤敏的臉色白中泛青,一副典型縱欲過度的模樣。
兩人的臉上此刻還有沒有完全擦去的口脂,多半是剛被人從脂粉堆裏挖出來的。
這兩人入京尚不足四月,就變成這般模樣,由此可見,他們平日有多放縱。
“他們倆是剛從花樓出來的?”阮卿盯着他們看了兩眼,問了馮喜一句。
“是。”馮喜垂眸答道。
“來人,把阮兆祥和阮澤敏拖下去,先打二十個板子,再打盆冷水,讓他們把臉給哀家洗乾淨。”阮卿冷冷地道。
“不,姐姐,姑姑……”阮兆祥和阮澤敏先是一愣,緊接着大聲喊起來。
“堵住嘴巴,拖下去,就在殿門外行刑。”阮卿喝道。
她話音一落,立即有數名太監和侍衛進來,堵住他們的嘴,將兩人拖了下去。
沒一會兒,噼裏啪啦打板子的聲音,以及明顯被東西堵住了,嘴裏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就傳進了殿內。
承恩侯被嚇呆了,他滿臉驚悚地看着阮卿,仿若不認識她一般。
三日前入宮,妹妹突然發飆,將他給轟了出去,說好讓月娘入宮爲後的事也不肯作數了。
今天突然讓內侍喧他們入宮,結果一進來,也不問青紅皁白,就讓人把兒子和庶弟拖出去打板子。
妹妹這是鬼上身了還是怎麼回事?
阮霖只飛快地擡目看了阮卿一眼,就默默垂下了視線。
他對阮卿的處理沒有任何不滿,反而覺得大快人心。
一家人入京明明才幾個月,可偌大的侯府已經變得烏煙瘴氣,之前姑姑對府裏的人着實太過縱容。
馮喜眼觀鼻,鼻觀心地看着自己的腳尖了。
梁凡則是有些驚愕地看着阮卿,太后這是知道阮家叔侄在花樓爲一個技子爭風喫醋的事了?
緊接着又想起一個時辰前太后問自己的那句話,心頭一跳,臉色有些發苦。
真不是奴婢故意隱瞞啊太后,我是怕說了,您氣壞身子。
“霖兒,你的書讀得怎麼樣?”阮卿沒有管梁凡,她盯着阮霖看了兩眼,問。
“回姑母,姑母幫侄兒找的那個先生很有才學,侄兒進步尚可。”阮霖擡起頭,不卑不亢地開口道。
“那霖兒對姑母責罰你的兄長和叔叔有何感想?”阮卿又問。
“他們該罰,我們阮家一門的榮耀全來自姑母,可惜他們卻絲毫不懂感念姑母之恩,反而倚仗姑母的勢,在外面胡作非爲,姑母早就該打他們板子了。”
一旁的承恩侯聽着額際青筋亂跳,忍不住擡目怒瞪兒子。
這兔崽子……
“你瞪他幹什麼?他哪一點說的不對。”阮卿見狀頓時不樂意了。
原主的記憶中,關於阮霖的信息不多,只說是個自尊心比較強、沉默寡言的孩子。
也是阮家如今唯一一個在讀書的孩子。
原主一開始對其抱以厚望,孃家人入京之後,沒有直接讓他入國子監,而是希望他憑自己的本事考進去。
阮霖對這個安排沒表現出什麼意見,默默地去參加了考試,沒過。
原主對此有些失望,倒也沒說什麼,只給他安排了個才學出衆的先生。
讓他先跟着先生苦讀一年再考。
關於阮霖的記憶到這裏戛然而止。
現在近距離接觸,阮卿發現阮霖比原主記憶中更有意思一些。
是個拎的清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