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徹的霜紋在案几上凝成北境地圖:“三百年前,太祖設立玄甲衛時,曾言‘非血戰沙場者不可掌此令’。”
“將帥之氣,究竟指的是什麼?”
秦徹道:“其實將帥之氣只是一個幌子罷了。真正關鍵之處還是需要鳳凰血。”
這也是爲何太子單獨將楚昭朝叫去東宮,而沒有叫秦徹。
若真需要將帥之氣,整個大聖,除了已死的秦厲,秦徹是最符合條件的。
當然還有鎮南侯周驍。
不過,先帝崩逝,現在這種情況,太子若召喚鎮南侯入京,人家也未必會來。
誰知道太子安的是什麼心。
將帥之氣是個幌子,太子深知這一點,纔會先許與好處,假若楚昭朝爲這個太子妃的位置心動,深知是想要那皇后之位,答應給他鳳凰血自是最好。
真不行,那就硬搶。
太子到死也不會想到,他們很早就防備他。
更想不到,會有一個和他命格幾乎一樣的魂魄奪走他的身體。
雙生胎,這命格就算是司天監也看不出來問題。
“天玄宗那位曾修煉到問道境的大修士創立天玄宗的時間,與大聖太祖建國時間上大致相同,且那個時候應該也出過一位鳳凰血脈的傳承者,我猜測這就是爲什麼統帥令需要鳳凰血激活的緣故。”
“太子”道:“你的意思是,太祖建國時,與楚家先祖認識,且有淵源?”
秦徹點頭。
楚昭朝眉間鳳凰印突然發亮,統帥令也跟着劇烈震顫。
幼龍器靈在令牌內發出痛苦的嘶吼,玄鐵鎖鏈嘩啦作響。
“夫人,你想好了嗎?”
“太子”問道。
楚昭朝看了太子一眼,手按在令牌上。
“太子”會意,劃破手掌,帝王之血滴在令牌上:“帝王血脈爲引,鳳凰真火爲媒,血脈之力爲魂……”
三者相觸瞬間,整座東宮爲之一震。
幼龍身上的鎖鏈寸寸斷裂,龍鱗上的赤焰紋與鳳凰翎羽完美呼應。
統帥令在楚昭朝掌心綻放出耀眼的赤金色光芒,幼龍器靈徹底甦醒的瞬間,整個金陵城的上空突然風起雲涌。
一道赤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將東宮上方的雲層都染成了晚霞般的色彩。
“成了!”
“太子”心情不錯。
他們兩人窮盡一生都沒有辦到的事,他一來就解決好了。
看來,他還是適合當做大聖之主的。
“原來如此…”
楚昭朝恍然大悟,“先帝窮盡一生都在找鳳凰血脈,卻不知真正的鳳凰血脈就在楚家。”
秦徹眸光幽深:“他應該是有過猜測的。”
只不過那個時候,楚昭朝確實還未覺醒,並無任何異常之處。
“太子”只是關心能不能當上這個皇帝。
其實並不太在意什麼統帥令。
激活之後將它扔給楚昭朝:“你拿着吧!”
楚昭朝:“……”
“殿下,這是統帥令!”
不是無關緊要的物件,就這麼扔給他,心可真夠大的。
“那些老匹夫,哪裏是在意統帥令能否激活,其實就是想找個藉口,阻止我登基罷了,怎麼的,還想着我那個皇弟?”
他好不容易從地府回來。
這個位置,他必須要坐上去,以後誰也不能再輕易奪走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命。
“便是如此,殿下也不能…”
“給你你就拿着好了!”
秦徹嘴角微揚,霜紋在統帥令上流轉一週後悄然退去。
殿外等候的三千玄甲衛同時單膝跪地,鎧甲碰撞聲如雷霆般響徹宮城。
更令人震驚的是,這些往日面無表情的玄甲衛將士眼中,竟都泛起了久違的神采。
“就是嘛!”
“太子”,如今已是準新帝的三生客棧掌櫃整了整衣冠,眼中閃過一絲釋然:“三日後舉行登基大典,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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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味深長的看向殿外列陣的玄甲衛,“還請二位務必出席。”
登基大典放在十日後。
也就是六月二十八日,這天金陵城萬人空巷。
百姓們驚訝地發現,新帝的儀仗竟比先帝簡樸許多。
沒有鋪張的龍輦,沒有奢華的儀仗,只有五千玄甲衛戴着面具肅立兩側,散發着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
儀仗到達太廟。
開始祭天,一系列的流程下來,已經去了大半日。
但到底有驚無險,躲過身份測驗。
名正言順成爲大聖之主。
新帝登基下的第一道旨意就是封賞秦徹夫婦。
用他聖旨上的話就是:“昭武將軍秦徹,忠勇無雙,戰功赫赫,封爲輔國大將軍。楚昭朝抗擊大戎,陪先帝皇陵祭祖,護皇陵無礙,封爲鳳翎將軍,位同從三品。”
“陛下不可。”
許啓賢第一個出聲制止。
“許卿,朕心意已決,不必再言。”
“陛下,恕臣直言,您這封賞太過兒戲,秦家軍便罷,這婦人怎可封爲將軍?”
“誰告訴婦人不能爲將軍?你若是不服,現在大可以與楚將軍單挑,你若能答應她,朕就收回剛纔的旨意。”
許啓賢面若菜色。
他是有些修爲,可與楚昭朝硬碰硬,沒有勝算。
“你瞧瞧,連婦人都打不過,怎好意思說婦人不能當將軍。許卿,你要知道,你全家還在臨安時,是秦將軍與楚將軍身先士卒,抵禦大戎大軍的。”
許啓賢已經不是面若菜色,而是面若土色。
這個太子,還提這茬!
不是已經準備好了,與許家聯姻?
雖然婚事因爲登基一事,推後了,但說到底,許家以後與他的關係也是更親近的,這麼不給他臉面麼。
許啓賢都被罵成狗。
其他人自是不會吭聲。
本來這些人也沒什麼骨氣,都是太子爲了鞏固自己地位,許了好處才站在他這一邊。
太子好處沒得着,他們倒是憑着自己站隊,這個官倒是做穩當了。
心裏其實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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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沒有如許啓賢這樣找事。
另一些如周懷謹這樣有能力的老臣不說話,是真覺得秦徹與楚昭朝的功勞,配得。
大典結束後,新帝在養心殿單獨召見了秦徹夫婦。
“秦將軍。“新帝示意侍從退下,親自爲二人斟茶,“朕這個皇帝,最多只坐三年。”他苦笑着指了指心口,“這具身體裏的龍鱗,最多只能支撐這麼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