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廣袖卷着靈力掀開當鋪漆黑大門。
門環上的饕餮吞口立即活轉，露出森白獠牙。
楚昭朝的陰陽眼看見門後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命魂燈，每盞燈芯都纏着染血的傀儡銀絲。
這些銀絲與王氏用來操控秦厲的材質相同！
難道秦府的傀儡術，根本就來自黃泉當鋪？
“秦家六郎？”櫃檯後突然傳來沙啞的笑聲，“帶着你家新娘子來當東西？”
掌櫃是個駝背老人，左眼戴着青銅眼罩，右眼球竟是塊磨盤大的夜明珠。他指尖撥弄着算盤，算珠發出骨頭摩擦的聲響：“聽說你陽魂只剩一個月了，怎的還不着急？”
楚昭朝抿脣看向秦徹。
陽魂只剩一個月…
原來寒玉碎片只能延緩秦徹的陽魂消散，真正維繫秦徹肉身存在的，是他化神期的命魂修爲。
可掌櫃說“陽魂”，難道陰魄不算魂魄？
一個黃泉當鋪的掌櫃，又是如何知道秦家如此隱晦之事？
秦徹未理睬掌櫃方纔直言，直接將寒玉殘片拍在櫃檯上：“我要‘回魂香’。”
“寒玉碎片？”掌櫃的夜明珠眼球泛起幽光，“這個可不夠。”
他突然伸手掐住楚昭朝腕間，鳳凰玉鐲與他掌心的青銅羅盤發出共鳴。
楚昭朝陰陽眼看見掌櫃眼罩下的空洞裏，竟藏着半塊與秦徹相同的寒玉碎片。
“鳳凰血脈！”掌櫃的夜明珠迸出刺目光芒，“你要回魂香，不如拿她的一滴心頭血來換，鳳凰血可讓寒玉重生…”
秦徹面色發沉，將疑惑的楚昭朝拽進懷裏。
玄冥寒氣在兩人周身凝成冰牆，他指尖抵住掌櫃眉心，寒玉殘片發出蟬鳴：“琅琊祭壇的寒玉碎片，你說不夠？可知貪心向來沒有好下場！”
又是祭壇。
她記得昨晚雙修之時，恍惚間看到一個祭壇虛影，不知與秦徹口中所言的琅琊祭壇是否是同一個。
掌櫃的身體劇烈顫抖，青銅眼罩下滲出黑血。
他體內纏繞着與秦府陽魂木相同的血色藤蔓，藤蔓尖端竟是嬰兒骸骨。
“成交！”掌櫃沒再堅持，陰惻惻的笑着，“拿去吧，回魂香燃燒需要燃燒化神期的陰魄，三日後….”
他伸出暗紫色舌頭舔了舔下脣：“你們都會變成我的陽魂木養料！”
說完，甩出三根白骨香，香頭詭異的纏着楚昭朝髮絲。
秦徹接過香的瞬間，掌櫃的身體突然炸成黑霧，黑霧中浮現血色大字：琅琊祭壇等着你，鳳凰血脈！
楚昭朝抓住秦徹的手，心中全是疑惑：“他說的養魂木…”
“噓！”
秦徹將白骨香收起，神情嚴肅將人帶出當鋪。
外面濃霧未散，楚昭朝隱約看見當鋪外漂浮着無數半透明的修士虛影，他們脖頸間都纏着與秦厲相同的傀儡銀絲。
秦徹迅速將她推入轎中：“快走，是王氏煉製的傀儡。”
他的聲音剛落，楚昭朝看見他心口的寒玉殘片突然浮現出與掌櫃相同的琅琊祭壇符文。
濃霧中傳來王氏的冷笑：“我的好兒子，不是說帶媳婦去逛街，怎麼來這種陰鬼之地！”
秦徹的幽冥寒氣在轎內炸開冰棱。
楚昭朝突然抓住他手腕，陰陽眼透過霧氣，看見王氏的織金裙裾下延伸出數百條傀儡絲。
這些銀絲末端竟都繫着秦家祠堂的牌位。
“她不是來追我們的。”楚昭朝指尖劃過寒玉殘片，“這些傀儡絲在抽取秦氏先祖的陰德！”
郊外猝然響起木魚聲，每一聲都震碎三丈濃霧。
王氏踏着滿地往生咒碎片走來，發間金步搖晃出十二重幻影。
楚昭朝驚覺每個幻影都是不同年齡的王念薇，最年幼的那個幻影手腕繫着與掌櫃相同的青銅羅盤。
她身後的霧氣裏浮現琅琊祭壇虛影。
祭壇中央的青銅鼎中，赫然浸泡着秦厲完整的陽魂！
楚昭朝腕間玉鐲突然發燙，五靈泉不受控制地涌向祭壇虛影。
鼎中秦厲的陽魂睜開雙眼，瞳孔裏映出楚昭朝前世父親手持銅鏡的模樣。
“小心幻術！”
秦徹的寒玉碎片刺入她虎口，“她在用琅琊攝魂陣！”
劇痛讓楚昭朝清醒過來。
這才發現所謂的祭壇虛影，竟是王氏用傀儡絲操控的秦家祠堂牌位擺出的陣法。
最上方“楚氏昭然”的牌位正滲出黑血。
楚昭朝突然明悟：“原來不是弄錯婚書，她是祭品！”
王氏的笑聲裹着陰風襲來：“三娘果然聰慧。昭然那丫頭臨死前還求我放過你，可惜她到死都不知，你纔是真正的陣眼。”
楚昭朝攥緊手心：“你殺了她？”
她雖未見過楚昭然。
但原身記憶中，這位妹妹是個極爲心善的姑娘。
王氏陰惻惻的笑容隔空傳來：“這你可找錯人了。”
秦徹在王氏說話之際，忽以袖中冰刃劃破掌心，將寒玉碎片拍入楚昭朝後頸。
她看見自己的鳳凰真火順着傀儡絲逆流而上，燒灼過的銀絲竟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妙法蓮華經》！
“好個偷天換日！”
楚昭朝瞭然，將靈力注入銅鏡。
鏡面上亮起鳳凰圖騰，鏡中赫然浮現出父親當年未說完的咒文，經文泛着金光逆流而上，直逼王氏面門。
“是你偷了楚家銅鏡的批註！”
鏡光所照之處，王氏的十二重幻影接連破碎。
最年幼的那個幻影扭曲尖叫着：“你竟能催動鎮魔鏡！”
楚昭朝趁機擲出九枚銅錢，這次錢文瘦金體化作金刃，斬斷纏繞牌位的傀儡絲。
被解放的秦氏先祖陰魂發出怒吼，將王氏團團圍住。
“你以爲贏了嗎？”
王氏半點不懼，織金裙裾突然燃起幽冥火，“黃泉當鋪三百具活屍傀儡，可都繫着楚家血脈！”
話落，地面轟然裂開。
無數纏着楚氏族徽的腐屍破土而出。
楚昭朝看那件每具腐屍心口都嵌着米粒大小的銅鏡碎片。
楚昭朝呼吸一滯。
這些碎片，爲何與鎮魔鏡如此相像？
難道她手中這個，並不是前世父親給她的那面？
秦徹攬住她腰身躍上頂轎，玄冥寒氣凝成冰劍：“王氏真正的目的，是用三百楚家人煉成往生鏡。一旦鏡成，可時光逆流，改寫秦家戰敗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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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劍指下方屍羣，“而你是最後一塊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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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朝摸到袖中染血的婚書，終於明白楚家急着送她出嫁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