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朝內心驚駭，無法自拔。
她雖已經記起當年之事，可家中鳳凰血脈的由來，她並不知曉。
秦徹的目光掃過四周，霜紋在指尖微微顫動：“這裏的靈氣濃度，是外界的十倍不止。”
“那是自然。”
墨老混濁的眸子閃過自豪之色。
楚家當年在宗門地位尊崇，這仙寶之地，才配得上楚家。
楚燦陽突然捂住心口，面色痛苦地跪倒在地。
他心口的鳳凰印記劇烈閃爍，與最近的一根鳳凰柱產生共鳴。
“二兄！”
楚昭朝急忙扶住他。
“無妨。”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祠堂內傳來，“這是血脈覺醒的徵兆。”
祠堂大門緩緩開啓，一個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
那人身着素白長袍，面容與楚昭朝記憶中的父親有七分相似，卻年輕得不可思議。
“父親…？”
楚昭朝的聲音哽在喉嚨裏。
男子微微一笑，眼角的紋路卻透露出歲月的痕跡：“三百年不見，我的小鳳凰長大了。”
當年楚昭朝已經是天玄宗宗主，獨當一面。
楚泓墨說的長大，是指心智而言。
楚昭朝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秦徹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卻見她的淚水已經奪眶而出。
“您…您還活着…”
楚泓墨緩步走下臺階，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時光的長河上：“當年那一戰，我確實該死。是你母親用鳳凰涅盤術，將我的魂魄封在棲鳳玉中。”
他擡手輕撫楚昭朝的臉頰，指尖的溫度真實得令人心碎：“直到三個月前，棲鳳玉感應到你的血脈覺醒，纔將我喚醒。”
只是這幾步，就能確定，楚泓墨修爲已到化神期，就算不如祖父當年，也相去不遠。
“不，不是，您怎麼是三妹的父親？還有墨老，您不是帶我們來找伯父的？”
楚燦陽聽的雲裏霧裏。
楚家往事，他雖然知道一些，但真的不多。
墨老出現的時候，他一直以爲，是帶他們來找伯父楚天恪的。
當時心裏還挺疑惑。
伯父身邊何時有這麼一個人，還這麼厲害。
但墨老拿出的棲鳳玉瞧着，的確是楚家之物，他也就沒多想。
墨老：“楚小公子，此事說來話長。”
楚燦陽：“……，那我身體上的鳳凰印記怎麼辦？燙！”
他痛苦地捂着心口，隔着衣物都能看見鳳凰印記變得赤紅，周圍的皮膚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如同流淌的熔岩，似要將一切都燒灼。
是真的燙，他一直忍着。
此時已經忍不住了。
“忍一忍。”
楚泓墨並指成劍，點在楚燦陽眉心，“楚家男兒的血脈覺醒，向來如此霸道。”
楚昭朝突然發覺不對勁：“父親，我二兄體內明明沒有靈根…”
她的話戛然而止。
在楚泓墨的靈力引導下，楚燦陽周身毛孔滲出赤金色的光點，那些光點在空中凝聚成模糊的鳳凰虛影。
那虛影突然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猛地俯衝回他的體內。
“啊！”
楚燦陽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被赤金色的火焰包裹。
火焰中他後背的衣衫寸寸破裂，露出皮膚下服下的鳳凰紋路，那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全身。
“二兄！”
楚昭朝想要上前，被秦徹一把拉住：“莫急，這是靈根重塑。”
果然，火焰中的楚燦陽突然停止了掙扎。
他緩緩站直身體，眼中的痛苦逐漸被震驚取代。
隨着他每一個呼吸，周圍的靈氣都形成肉眼可見的漩渦，瘋狂涌入他體內。
這種感覺，楚燦陽是第一次感受到。
好生奇妙。
“這是？”
楚燦陽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掌心浮現出與楚昭朝如出一轍的鳳凰真火。
他難以置信道：“我也有鳳凰真火？”
“楚家血脈，向死而生。”
楚泓墨負手而立，眼中滿是欣慰。
當年他也是如此。
那時一直以爲自己不能修煉，他的父親是天之驕子，是當時宗門修士第一人。
可他作爲大修士的兒子，竟然沒有靈根。
他不止一次被人嘲諷。
他也不止一次自我懷疑，爲什麼父親那麼厲害，自己卻連靈根也無。
直到自己三十歲那年。
血脈突然覺醒，從此踏入修煉一途，僅僅一個月就完成築基，進入到化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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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老激動地跪倒在地：“恭喜小公子覺醒‘赤鳳靈體’！這可是楚家百年難遇的先天道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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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這個時候，能出赤凰靈體，真是天助也。
楚昭朝突然想起什麼：“等等，若二兄是赤鳳靈體，那我是什麼？”
“你是‘火凰靈體’。”
楚泓墨解釋道，“楚家靈脈分陰陽兩道，正如鳳凰也分公母陰陽，赤鳳主殺伐，火凰主生機。你還記得你當年五歲覺醒血脈時，滿城草木一夜花開？”
幾百年前的事了。
父親若是不提，她都快忘記了。
秦徹若有所思：“所以，昭朝他善於畫符？”
他話剛說完，楚燦陽突然一拳砸向地面，雖然威力還小，但對於之前不能修煉的他來說，這種能一拳震碎數丈外的石塊，已經很是不錯。
他看着自己的拳頭，笑的很是開懷：“總算不用再當累贅了。”
當初大戎圍困金陵，他去搬個救兵還需玄七專門護送，這次巡視寒鴉渡也是幾個修士陪同，只可惜都爲護他身死。
楚昭朝眼眶微紅：“二兄從來不是累贅。”
“對了，父親，你說楚家血脈分陰陽，我突然記起來，在金陵城的楚家祠堂，二兄曾見過一對銅鏡，父親知曉嗎？”
“昭朝說的是鎮魔鏡和鎖魄鏡吧？”
楚昭朝點頭，眸子都亮了幾分，從袖中拿出鎮魔鏡：“我手中只有這一面，還有另外一面下落不明，不知父親可有法子，將另一面鏡子找回來？”
秦徹看着略有些激動的楚昭朝。
心裏的緊張無人知。
他突然希望楚泓墨說出“不知”二字。
但很快又爲自己有這樣的想法感到不恥，這種感覺讓秦徹此刻心裏異常難受。
“鎮魔鏡已經認你爲主，想要用它感受到另一面鏡子的下落，除非你自己修爲突破至化神期，分出陽魂陰魄纔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