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裏做什麼。”
質問，冷漠，就是沒有半點兒關心的口氣。
聽得桑時微蹙眉。
“顧總怎麼什麼都管。”
一句話就給顧裴斯噎了回去。
男人臉色陰沉着。
他真是有病纔會管這個沒良心的女人。
邁步就要離開。
身後叫號的聲音，偏偏就在此刻響起。
“桑時微，耳鼻喉科，4號診室。”
耳鼻喉科？
顧裴斯腳步頓住，身後好不容易跟上來的護士，被他這忽然的停頓，差點兒就撞了個滿懷。
男人漆黑的眸子轉過，嚇得她狠狠一激靈。
“顧……顧先生……”
她硬着頭皮重複：“您的身體還沒恢復，不能出院的。”
本來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心裏唸叨着，至少該說的都說了，這尊大佛自己不肯治，她不用擔責任。
這種難相處的病患，早點走她也輕快。
“好。”
不鹹不淡地一句應付，搞得小護士半天沒回過神來。
再看向男人，他已經朝着病房的方向走了。
護士：“？？？”
剛纔怎麼攔都攔不住，要回公司處理事情，現在怎麼忽然就改變主意了？
小護士欲哭無淚。
“顧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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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澤正在病房裏收拾顧總的東西，看到男人離開後又折回來。
“您忘了什麼東西嗎？”
“把公司的電腦和文件拿過來。”
顧裴斯開口：“這幾天在這裏辦公。”
方澤也蒙了。
剛纔怎麼勸都不聽。
這……
“好的顧總。”
他起身，把剛纔收拾好的行李又都拿了出來。
“還有。”
“查查4號診室的醫生擅長的類目。”
方澤一頭霧水，但還是乖乖照辦。
“好的顧總，我這就去。”
顧裴斯環顧了病房一圈。
薄沁已經搬回自己的病房了，小傢伙不喜歡她，他也不想勉強。
“顧思諾呢？”
方澤想了想。
“和江總在後院散步。”
想起小傢伙剛下失落的神情。
“你先出去吧。”
“是，顧總。”
病房裏安靜無聲，顧裴斯瀏覽了幾份文件，外面天色也漸漸暗了下去。
江妄就這樣陪着小傢伙在院子裏坐了一下午。
怎麼說，他也算是看着顧思諾長大的。
這孩子天賦高，人也聰明，雖說脾氣不好，但終究是個嘴硬心軟的。
“諾諾，我送你回家吧。”
小傢伙垂着頭，眼神無光。
他不想回家，想去病房裏看爸爸，可是爸爸在氣頭上，應該也不想見他。
見他不回答，江妄嘆了口氣。
“那就辛苦江叔叔送我回去了。”
小傢伙擡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看得江妄心裏更難受了。
“顧思諾。”
熟悉又不帶溫度的聲音響起，小傢伙赫然擡頭，遠遠就看見男人矜貴的氣場。
“爸爸！”
難受的情緒瞬間被一掃而空，小孩子哪有什麼記仇的，看到爸爸來找他，開心地立馬狂奔過去。
一把抱住男人的大腿。
顧裴斯俯身下去，想把小傢伙抱起來，纔想起自己的胳膊用不上力。
“爸爸。”
小傢伙的腦袋開心地揚起：“你不生我的氣了嗎？”
“看你表現。”
雖然還是那麼惜字如金，但口氣明顯已經柔了下去。
小傢伙臉上乾涸的淚痕，被這晚風一吹，原本細嫩的臉頰都有些發乾。
他擡手蹭了蹭。
“沒出息。”
顧思諾小臉又垮了下來。
直到自己的小手被爸爸的大手握住。
雖然溫度是冰冰的，但溫暖的感覺誰也代替不了。
小傢伙被牽着往樓裏走。頭頂傳來聲音。
“晚上想吃什麼。”
“漢堡！”
“炸雞！”
“可樂！”
“蛋糕！”
小孩子愛吃的，無非就是那幾樣，但又想起爸爸總說這是垃圾食品，不能多吃，說完回過神來，又小心翼翼地昂頭。
“吃沙拉和牛肉也可以的……”
“江妄。”
江妄趕緊上前。
“去買漢堡炸雞可樂。”
小傢伙眼睛又亮起來。
“蛋糕呢。”
“你最近在換牙，不能吃甜食。”
到了病房門口，小傢伙有些猶豫地探了探頭。
“薄沁阿姨不在。”
顧裴斯開口打消了他的顧慮。
小傢伙興沖沖地跑進去。
“那……今晚……我可以和爸爸一起睡覺嗎？”
“我晚上要處理文件。”
“我保證乖乖的不出聲！”
小傢伙已經跳上牀了。
很多時候顧裴斯都會恍惚，這小傢伙厚着臉皮的樣子，實在和當年的桑時微一模一樣。
當年追他的時候，一日三餐變着花樣兒的給他帶，粉色的包子，團成可愛小狗的咖喱飯，還有只有桑時微能做出那味道的雞湯……
節假期沒皮沒臉地跟着他回家，打掃衛生，洗衣做飯。
臉上掛着“我是賢妻良母”，做的事情沒一件守規矩的。
回過神來，小傢伙已經窩在牀上睡着了。
顧裴斯嘆了口氣。
連嗜睡的毛病都和他媽一模一樣。
隨時隨地都能睡，當初懷孕的時候更甚，上個樓梯都能坐在樓梯上睡着。
顧裴斯找醫生看過，說是他們這種人，大腦結構本就異於常人，天才的思維更快，也更容易疲累。
所以也更加嗜睡。
顧裴斯輕腳走過去，給小傢伙蓋上被子。
手指忽然就被他的小手攥住。
“爸爸……”
顧裴斯無奈闔眼。
終究還是挨着牀邊坐下，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
閉目養神了一會兒，方澤便敲門進來了。
看着牀上一大一小地和睦樣子，他趕緊把聲音放輕。
“顧總。”
他輕手輕腳地靠近：“我查過四號診室今日坐診的醫生，叫李東輝，是他們這兒的主治醫師，擅長嗅覺神經的康復診療。”
方澤繼續開口：“我還查到，桑小姐下午五點掛了他的號，原因是嗅覺暫時性失靈。”
嗅覺失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