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奕，有人想動你的人，你還不出來。”說着，謝若初將裝有之歲心頭血的瓶子丟給景奕。
謝若初之前廢去大半修爲前往人間，本就傷了根本，後來又強行衝破崑崙鏡，實力損耗嚴重，如果不是景奕自作聰明想騙之歲，弄得自己滿身傷，謝若初也不可能捉得了他。
以謝若初現在的實力，確實對付不了這麼多人。
至於景奕恢復實力之後，是否會使上三界戰火重燃，他不在乎，曾經爲了所謂的天下，他放棄了月月一次，現在他不可能爲了這天下，再次眼睜睜看着之歲死。
這天下當真值得他救嗎？看着眼前被貪婪迷暈了眼的衆人，謝若初心中升起無盡的厭煩。
他給景奕這次機會，他也想看看，景奕能不能得到之歲的原諒。
衆人這才注意到，謝若初身後不止有慕之歲，還有另外一個人。
“魔尊。”
“大家注意，千萬不能讓他恢復實力，謝若初，你和魔界勾結，今日我等便要將你擒住，讓所有人都看清你的真面目。”鳳翼眼見勸不動謝若初，便將勾結魔族的罪名扣到了他的頭上。
他身後的人像瘋了一樣衝向謝若初三人。
謝若初運轉仙法，勉力抵擋。
景奕接過瓶子，眼神晦澀。
兜兜轉轉，之歲的心頭血竟然到了他的手上。
他看着伏在地上，一動不動，不論發生什麼事都不在乎的之歲，心中痛苦不已。
手中的瓶子也變得燙手起來，幾乎要握不住瓶子。
“你現在不喝，等會兒咱們都要死在這裏。”謝若初沉沉出聲。
景奕心下一沉，掃過覬覦之歲血的人，眼中泛起嗜血的殺意。
等解決掉這羣人，他會向之歲好好贖罪，屆時，不論之歲怎麼對他，他都甘願承受。
景奕揭開瓶蓋，將血飲了下去。
腥甜的血液流進景奕的喉嚨，想到這是之歲的血，景奕的心劇烈地抽搐。
之歲的血確實有奇效，景奕喝下血後，身上的傷口迅速癒合，除了這些外傷，景奕明顯感覺到自己神魂上的傷也在好轉，力量漸漸恢復。
鳳翼等人看到了景奕傷口恢復的樣子，眼中閃過精光，看來傳言是真的。
“大家看，真的是奇血，我們衝啊，殺了謝若初和景奕，我們不僅能得到奇血，更能爲上三界除害，流芳百世。”鳳翼被奇血刺激地紅了眼，大聲說道。
這羣人好像打了雞血一般，愈發賣力廝殺，謝若初落入下風，被劃出許多傷口。
景奕忽然加入戰局，情勢一下子出現反轉，他擊退衆人，救下謝若初，而後便和那羣人纏鬥起來。
謝若初抽身出局，來到之歲身邊。
“慕之歲，你還好嗎？”他抱起之歲。
之歲面上沒有表情，眼神也沒有焦距，整個人像是失去了魂魄，心口處的血越流越多，面色慘白。
聽到謝若初的話，之歲偏頭看他。
謝若初顫抖着手爲之歲輸送仙力，之歲摸着他的手，輕輕道：“沒用的，不用了。”
“不，你別說話，肯定有用。”謝若初不理之歲，繼續輸送仙力。
“你當初爲什麼要殺死她？”
她的聲音很輕，於謝若初而言，卻猶如當頭棒喝。
他不禁停下手中的動作，呆呆地看着之歲。
“我快死了，你就告訴我你當時是怎麼想的吧，也算是對她有個交代。”之歲說着嘴角流出鮮血。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謝若初這才相信之歲確實要死了，人快死得時候，神魂便會漸漸消散，所有針對神魂所下的封印都會自動解開。
之歲能想起那些回憶，證明她的神魂已經消散了大半。
不應該啊，只是取了心頭血，之歲不應該會死啊，不可能啊。
可是不管謝若初怎麼想，之歲確實快要死了。
他的眼中流出淚水，砸在之歲手上。
忽然，一道聲音傳來，“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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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景奕！
他注意到之歲這邊的情況，加快速度解決了那些人，將他們殺得一個都不剩，而後撲向之歲。
景奕從謝若初手中搶過之歲，把她抱在懷裏。
謝若初沒有阻攔，在之歲問出那句話的時候，他就已經傻了，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鬼迷了心竅。
他愣愣地看着景奕和之歲，忽而覺得這一切都沒了意思。
不論做什麼，他的月月都不會再回來了。
這一切又有什麼意思。
“歲歲，歲歲，你不會有事的。”景奕瘋了一樣給之歲輸入魔力，卻還是挽不回之歲的生機。
“好痛，真的好痛。”之歲捂住心口，喃喃道。
景奕見輸入之歲體內的魔力一點用也沒有，急得滿頭大汗，聽到之歲喊疼，他的眼中泛起水霧。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該死，是我該死，求你不要離開我。”他說的話，之歲已經聽不清了。
“你抱一抱我。”
“好，好。”景奕把之歲扶正，面對着面，將她抱在懷中。
之歲太痛了，可她不甘心什麼都不做，就這樣死去，她拿出刀，顫抖着手抵在景奕心口。
景奕感受到了，卻不避讓，任由之歲把刀一點點插進他的心口。
之歲手有些不穩，刀子入得淺，根本傷不到他的性命。
景奕微微一笑，“傻瓜，刀都拿不穩，我來教你。”
他語氣溫柔，半點也不在意之歲想要殺他的事。
景奕握住之歲的手，“要這樣用力，刀才入得深，才更能殺人。”
話音剛落，他便握住之歲的手猛地用力，刀身一半沒入他的心臟，他的嘴角淌出血。
劇痛傳遍全身，景奕疼得身子都在顫抖，卻還是笑着對之歲說，“學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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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之歲已經無力回答他了。
她趴在景奕耳邊，輕輕說道，“景奕，喜歡你太疼了，我不要喜歡你了。”
然後，她的呼吸漸漸停止。
景奕知道，他的心上人不在了。
“好，不要再喜歡了，他不值得。”他回答道，只是之歲再也聽不到了。
天上忽然飄起雪花，潔白的雪花落在大地上，掩蓋了一切的血跡和所有的悲傷。
“歲歲，下雪了！你不是最喜歡冬天了嗎?你睜開眼睛看一看，好不好？”
“沒事，如果太累了就休息一會兒，但是一定要記得不能睡太久，我會擔心。”
“歲歲，我知道你聽得到。”
……
景奕旁如無人地和之歲說着話，哪怕每說一句話，都會牽動他心口的傷，讓他痛不欲生。
謝若初看着他們，神情恍惚。
“結局早就定好了，她不會原諒你，我在期待什麼。”
眼前人的結局和他與月月的結局太像了。
就像他的月月也不會原諒他一樣，之歲也不會原諒景奕。
“太可笑了。”謝若初爬起來，搖搖晃晃地走遠。
在他走後，一道紅色身影飛快衝來。
“歲歲。”
慕如珍看着抱在一起的之歲和景奕，目眥欲裂。
看清景奕額間的魔紋後，她走上前，一腳踹開景奕，接過之歲。
“歲歲，阿姊來了。”
“對不起，阿姊來遲了。”
“對不起，阿姊帶你回家。”
慕如珍看着之歲血色盡失的小臉，再也忍不住哭出聲。
她的妹妹是那麼好的人，爲什麼要受到如此不公的對待。
慕如珍聽說奇血的事，日夜兼程地趕來，卻還是沒有見到之歲最後一面。
她抱起之歲，想帶她離開。
“不要。”身後傳來景奕的痛呼，景奕拽住慕如珍的衣袖，“不要帶她走。”
慕如珍看着害死她妹妹的罪魁禍首，心中大恨。
“你該死！”她召喚出佩劍，劈向景奕。
景奕根本不躲，任由劍插進他的身體，拽着慕如珍衣袖的手卻始終沒有放開。
慕如珍刺了他幾劍，卻見他一點反應都沒有，秀眉死死皺起，“你想死，我偏不讓你如願。”
她看出景奕求死之意，不肯成全他。
一劍劃破自己的衣袖，只留下半截衣袖給景奕，抱着之歲飛快地離開。
景奕看着手中的半截衣袖還有慕如珍走遠的身影，眼中流出血淚。
“不要，把她還給我。”
“不要。”
他邊說，邊艱難的往前爬，在雪地裏留下一長長的血色拖痕。
直到他再也爬不動，被大雪覆蓋。
所有的愛恨情仇，都被這場大雪掩蓋了。
厚厚的雪下，埋着的是無盡貪欲，是無盡悔恨，是無盡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