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音匆匆趕往後院,看望醒來的月叮伶。
卻萬萬沒想到會陷入這般混亂場面……
“不我不聽!走,都出去!”
隔着院子,便聽見瓷器碎裂聲響起。
月清音心裏一緊,加快了腳步衝進屋內,卻被迎面一人撞得險些栽倒在地。
“誒!音音……”
夜景煥見狀一愣,下意識要伸手攬住她的肩頭。
而月清音眉頭一皺,下意識往後仰去,眼看着是寧可摔在地上,也不願意讓他攙扶一把。
好在,如她所料,夜北冥始終緊隨其後,見狀連忙上前來一把將她穩穩扶住。
他眉頭緊蹙的看向夜景煥,皺眉道:
“老五,這大半夜的,你怎麼在這?”
“是啊安王,我妹妹受傷的時候不見你來,如今你還來做什麼。”
許是想到那麼大一行人,竟然連月叮伶這個小丫頭都護不住。
月清音再看見夜景煥時,難免怒從心起。
“我……”
夜景煥聞言一愣,看向夫妻二人滿臉寫着如出一轍的懷疑之色,不由得喉間一梗。
“我聽說二小姐找到了,就來看看,沒想到……”
他說着,抿了抿脣,沒再往下說。
月清音見狀,心裏咯噔一聲,隱約有了幾分不好的預感。
見她也不管夜景煥的複雜糾結,只是一把推開他讓出大門,連忙急衝衝的跑進了屋內!
“伶兒,這是怎麼……”
她話音未落,只覺得眼前光影閃過。
月清音愕然一愣,只見一枚茶盞竟正凌空朝她襲來!
然而還不等月清音反應過來閃躲,只見夜北冥猛地一步跨入房門,一伸手將茶盞緊緊握住。
他臉色一沉,看向牀榻之上神情呆滯的月叮伶,語氣中不加掩飾的不滿。
“二小姐,你怎麼回事?你姐廢了那麼大一番功夫將你救回來,就是爲了讓你恩將仇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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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北冥看着這一幕,氣不打一處來!
難以想象這杯子若是結結實實的砸在清兒腦袋上,他很難忍住不讓月叮伶再死一次。
孰料月清音回過神來看向牀榻之上,整個人卻不由得愣在原地。
見月叮伶臉上一派惶恐的茫然之色,聞言只是訕訕的看了看夜北冥,又訕訕的看向了她。
月叮伶用被子擋了半張臉頰,語聲中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歉然。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這話說着,她眼中竟然滲出幾分溼潤的水意來,看得月清音眉頭緊皺。
“夫君,勞煩再請太醫來給伶兒看看吧,我還是不太放心……”
她話音落地,夜北冥並不含糊,只是衝門外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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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影。”
“是,屬下這就去。”
他說話間,月清音卻已經來到了牀前。
見她皺起眉頭看向頭上紗布染血,滿臉惶恐之色,不住往牀腳瑟縮的月叮伶。
月清音抿了抿脣,語聲試探道:
“伶兒,你……這是怎麼了?”
從進屋的那一刻,月清音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月叮伶的脾氣素來收斂的很好。
她們也算是相處了這麼多年,素日來就算是天大的脾氣,月叮伶也沒有亂扔東西的習慣。
而夜景煥神情難看的被趕出去之際,月清音就已經察覺到了古怪。
只是眼下這一幕的異樣,似乎在一點點證實她內心的猜測……
“我……我叫伶兒?”
茫然而陌生的語氣,聽得月清音心口一窒。
她瞪大了眸子,滿是不可置信的看過去,卻見月叮伶小心翼翼的縮了縮脖子,只露出一雙眼睛來,滿是好奇之色的看向她。
“剛纔……那個大哥哥說,是你救了我?”
大哥哥?
月清音腦子一頓,卻見月叮伶竟伸出手來,試探着小心翼翼的拽了拽她的衣袖。
“他說,你是我姐姐?真的嗎?”
……
“這……從脈象上看來,二小姐應當是沒什麼大礙。”
老太醫喘勻了氣,沉聲道:
“只是從症狀看來大抵是撞到了腦子,亦或是受到了驚嚇,所以表現得不太正常。”
月清音:“……”
她也算是明白,這世間萬千難以用醫術來證明的離奇症狀,大多可以用撞到了腦子來解釋。
“那她還有恢復的可能嗎?”
月清音心情複雜翻涌,只見她單手抵住額頭,露出一副頭疼不勝的模樣。
“大抵是有的,少則數月,多則數年。”
“恭送李太醫。”
月清音搖了搖頭,心知沒什麼再問的必要。
左右都是看在夜北冥的面子上費盡心力的敷衍她,倒不如彼此放過一下。
大門關上,夜北冥見到她這副模樣,不由得眉頭緊蹙,露出無奈神情。
“清兒,這……”
他張了張嘴,又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若說來,他也確實有錯。
當時帶了那麼多人去剿滅剩餘黨羽,怎麼偏偏就沒有一人注意到月叮伶跌落山崖。
就算他心裏清楚,月叮伶仗着月家的寵愛胡作非爲,甚至構陷月清音不止一次。
可是看起來,就算是發生了這些,到底是血濃於水。
當初畢竟是那般要好的姐妹,她到底是心軟,放不下那段撇不清的親情。
夜北冥伸出大掌,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男人本就嘴笨,到現在也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
孰料,月清音只是伸出柔荑環住他的腰肢。
沉默了許久,才聽她悶悶道:
“夫君,我是不是有點壞……其實伶兒這樣,我反倒是不希望她記起之前的事情。”
夜北冥聞言,抿了抿脣,不知道該說什麼。
兩個人之間的恩怨,沒有由來也毫無徵兆。
月清音本就爲了月叮伶的事情黯然神傷了許久,眼下她或許是覺得,若是月叮伶沒有記起之前的事情,或許兩姐妹之間的感情就可以恢復到最初的模樣。
“清兒很好。”
沉默了許久,夜北冥忽然啓齒,見他伸出大掌擡起她的下頜,眼光中滿是無奈與真誠。
“你們之間發生了那些事情,若是本王,恐怕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在我眼裏,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他的話語發自內心,連帶着眼下看着她眼底的迷茫之色,也覺得欣慰。
時光荏苒,多年過去她的眼眸依舊澄澈如初。
只是唯獨開心之餘,夜北冥心底卻隱隱有不安涌起……
她們之間,剛發生了那些令人不快的事情。
月叮伶的失憶,是否來的過於巧合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