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涼原本以爲自己這輩子都沒機會見一個什麼王爺王妃什麼的，何況還是像現在這樣在一起吃飯。
關鍵，誰知道華景樓主竟然就是傳聞中的夜王妃啊！
他、他他他是不是應該跪着吃飯？
“既然你送上門來了，我來找你當然還有別的事情。”
“沈公子想不想再與本樓主談一筆生意。”
“生意？”
一聽到月清音的話，沈涼幾乎頃刻便亮了眼光！
這纔拿出幾分四大商會貴公子的派頭來。
“好啊，夜……樓主你不妨說說。”
月清音也沒在意沈涼自打得知她的身份之後，一副恨不得跪着說話的樣子，輕笑一聲。
“前不久，我牽頭，月家商會主辦，做了個賑災香囊的生意，不知沈公子是否有所耳聞。”
“啊這個！我知道。”
沈涼得知了月清音的身份，聽着也不茫然了。
既然那件事是夜王妃牽頭，她確實是有資格來與自己談這筆生意。
可是……
“月樓主啊，可是你這也太看得起我沈某了，我哪來那麼大本事，讓這些大人都來買這個香囊呢？”
“何況最後的錢您也是只收回了成本，這……”
他話音未落，言外之意卻無需言明。
“我明白，你的意思是這件事裏無利可圖？”
“啊這……”
沈涼撓了撓頭，倒是沒想到他沒敢說的話，月清音是真敢說啊。
“沈公子不用急，這件事不用你去拋頭露面攛掇各位大人。”
“在我眼裏，這筆生意雖然不賺錢，但對於沈莊來說卻極其必要，你可要聽聽？”
“好。”
沈涼答應的痛快，反正聽聽又不要本錢。
何況其實若是壓上月清音這個夜王妃的身份的話，就算是虧本的生意，只要他能再談一單加深幾分印象，對他來說也只賺不賠！
畢竟當初賣給月清音的綠松石礦，如今已經成爲了皇家畫師的御用品。
甚至月清音獻上華景樓出品的十里風荷圖給皇太后作爲誕辰賀禮一事，都被鬧得沸沸揚揚！
對外，人家都說夜王妃機敏賢惠，不論是給夜王的誕辰賀禮，還是面對北寧來者不善的使臣，都能應對自如。
對字畫圈子裏，卻更是將此事奉爲佳話！
乃至於如今的文人圈子裏都不由得開始幻想，月清音送給皇太后的那副十里風荷圖究竟長什麼樣，更是大大掀起了一陣十里風荷之風。
連帶着如今，來蘇城十里河堤描摹十里風荷的佳人才子絡繹不絕。
幾乎可以說，是直接性的拉動了整個蘇城的經濟運轉。
尤其是通過月清音的華景樓經營的綠松石顏料，價格更是水漲船高。
但哪怕是到了現在，只要各大水墨坊能拿到貨，幾乎都是在當天搶購一空。
可以說，這筆生意給沈涼帶來的紅利讓他嚐到了甜頭。
甚至覺得只要華景樓經營得當，就算是藉着綠松石礦的分紅，他都能盡最快的速度把從月清音手下抵押借出來的那筆錢悉數還清。
然而，理想很豐滿。
正當沈涼正在噼裏啪啦的打着算盤時，卻發現，月清音竟吩咐月叮伶和春月暫時先去了其他房間。
而眼下，她的目光淡淡落在了步驚雲的身上，言外之意尤其明顯。
“這……”
沈涼回過神來，知道商人之間有時候多泄露出去一個字，可能就會造成數千萬金的損失。
哪怕是自己不和夜王妃做這筆交易，按理來說也不應該由外人聽到其中的內容。
正當他不知道該怎麼讓步驚雲自行離去之際，卻見步驚雲只是一笑，露出一副故作懵懂之色。
“二位放心，生意之事我不懂，也不會外傳一個字，沈公子可以爲我擔保。”
沈涼：“……”啊對對對。
他這樣說，沈涼訕訕的看向月清音，梗着脖子點了點頭。
孰料月清音只是挑挑眉，擺了擺手開口道：
“這生意說來不大，也不賺錢，就算是本樓主與你賭一場。”
“若是事情按照本樓主所說的那樣，你與我之間的利息再漲一成，如何？”
……
月清音這番話說着胸有成竹。
然而一番話簡單的交代了來龍去脈，沈涼卻不由得皺起眉頭，露出一副極不贊同之色。
“說來樓主你可能沒見過那些難民的嘴臉，這筆生意，這……這太……”
沈涼皺起眉，一副欲言又止之色，聽她說完只是連連搖頭。
“樓主，這筆生意並非沈某不願意答應，而是它聽起來實在是過於荒誕。”
“江南年年洪澇水災，上面砸下來的錢宛如流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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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後重建安撫難民，到最後連個好名聲都沒撈到也就罷了，還惹得怨聲載道，只知埋怨上面給的不夠多，日子過得不夠好。”
沈涼眉間緊蹙，說着言辭間露出幾分激烈之色，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連皇家都是如此，你我這筆生意，若說來……簡直是杯水車薪啊。”
“何況你還說，若是有人實在沒錢購買，可以直接送。”
“這辟易香囊恐怕不到三日便會被那羣災民哄搶一空，倒頭來淪落成什麼樣都說不一定。”
看這樣子，對於‘救濟災民’一事，沈涼顯然是經歷過什麼不愉快的事情，字字句句都透着偏頗的激烈。
而月清音皺了皺眉，見他這樣說，倒也並不生氣，只是輕嘆一聲。
“既然沈公子不願意插手這件事，那若是本樓主出錢呢？”
“你？”
沈涼露出一副難以言說的莫名神情。
再看向月清音時，彷彿懷疑腦子被砸的不是月叮伶，而是她這個長姐。
可兩人生意往來密切，綠松石礦的事情，還要仰仗着華景樓的經營，沈涼也不好把話說得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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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樓主，這件事真不是沈某不願，也不是我想給你潑冷水，而是此事它確實太……誒！”
他說着，一番話怎麼也說不出口，看樣子似乎甚至很想撬開月清音的腦袋看看，她到底是怎麼了。
怎麼忽然想起了‘救濟’災民一事。
孰料，隨着沈涼話音落地，卻見步驚雲很快變了臉色。
再看向月清音時，眼光從起初的癡然轉變爲如今的震驚，愕然！
月清音輕嘆一聲，見到沈涼這副態度，儼然是不知道該如何言說。
可是她已經和夜北冥說過自己‘夢到了江南水患’一事已經足夠離譜。
若是賑災這件事再由她來插手，未免顯得過於妖異了些。
正是如此，她才忽然想到了沈涼這個人。
可是……
她同樣是神情難看，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再說什麼之際，卻見步驚雲竟然一伸手狠狠按住沈涼的手背。
沈涼猛地一愣！卻見他扭過頭來，一雙眸子灼灼的看向他，一字一句道：
“沈公子，這位姑娘說的不錯，此事，可是沈莊商會的一大轉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