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香樓的管事，不得不說也是見過幾分場面的。
月清音聞言，轉過頭來淡淡看了他一眼，卻見他竟二話不說，恭恭敬敬的收下了玉蝶，對月清音卑躬屈膝道：
“請大人隨我來。”
男子話音落地的這一刻，沈涼敏銳地注意到，浮香樓管事的態度變了。
要知道，他之前談生意，浮香樓也是沒少來的。
但浮香樓本就生意火爆，就算是樓裏的管事，非富即貴的都不知道接待過多少。
雖然嘴上不說，但浮香樓可比不得一般勾欄，看人可都是眼高於頂的。
沈涼不由得抿起脣，有些好奇月清音拿出來的究竟是什麼東西，竟然能讓浮香樓的管事都變了臉色。
然而恰逢此時，只見月清音站起身來，看向二人挑了挑眉。
“沈涼，伶兒，你們是想隨我走，還是……”
不等月清音把話說完，沈涼已經動作飛快的接過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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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樓主你放心！本公子一定會負責好好把叮伶姑娘送回避暑行宮的！”
月叮伶見狀，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然而正當她咬了咬脣，準備跟上月清音之際，卻見天香閣外一道熟悉的人影閃過，讓她不由得腳步一頓。
“月姑娘，你……”
沈涼見到月叮伶不發一言的就要跟上月清音的步伐，一時間暗惱自己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
這大晚上的，也沒徵求一下人家姑娘的意見。
孰料，還不等他開口攔住月清音等等月叮伶之際，卻見月叮伶在包廂前忽然腳步一頓，竟扭頭看向他，露出一副怯怯之色。
“姐姐她今夜似乎有事要忙，就勞煩公子送伶兒回宮了。”
……
而此刻，浮香樓後院，一棟精緻的閣樓之內。
一襲白衣閃過，只見商姮娥步履匆匆踏入房中。
她扭過頭剛要將房門上鎖，指尖搭上鎖釦的一刻，卻被一雙陌生的大掌驀然扣住了手背。
“喲，真是稀客，不過奴家記得買下今夜之人，似乎不是安王殿下吧。”
商姮娥的語氣中沒有半分驚訝，身後的夜景煥見狀卻不由得臉色凝重了幾分。
“商姮娥，你果然是暗香樓的樓主！”
皇帝這一趟低調出行，知道消息之人寥寥無幾，更無人知他這個王爺也赫然在列。
放眼整個江湖，消息能如此靈通之輩，除了那個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不知幕後何人的夜影樓。
便是眼前，人稱無事不知無事不曉的暗香樓！
天知道他費了多大的功夫，纔打聽到暗香樓的背景。
而他接下來的計劃，情報的重要性非比尋常。
暗香樓的幫助對他而言不可或缺。
“本王有筆單子，想與姮娥樓主談談。”
“噢？是嗎。”
商姮娥語聲清脆，宛如銀鈴墜朱盤。
她的聲樂舞蹈無一不精，可偏偏今日她甚至不曾開口，連素日裏三成的本事都沒拿出來，便輕易奪下了浮香樓的花魁之位。
黑暗中，夜景煥目光灼灼的頂着被他困在身體與門板之間的女子。
卻見她落落大方的轉過身來，絲毫不在意兩人璦昧的距離，反倒是一伸手勾起他的下頜，吐氣如蘭道：
“可是今夜本樓主只接自己的貴客，安王殿下若有需要，能打聽到本樓主的所在，應當也能打聽到暗香樓堂口的所在。”
她一雙眸子寒意逼人，直直看向他的眼眸不閃不避，帶着幾分攝人心魄的意味。
這個女人，如蛇蠍如罌粟。
夜景煥深知暗香樓多年屹立不倒，所靠的當然不是這一星半點的情報。
但偏偏這個女人，總能讓男人瘋狂。
不知爲何，嗅着鼻端縈繞的清淺香氣，夜景煥心底生出一個瘋狂的想法……
就算這女人想在榻上要他的命，他也認了。
“是嗎。”
夜景煥嗓音低啞了幾分，迎着她懾人的目光低下頭來，鼻尖香氣更盛，只見他目光深沉。
“可是本王的單子，樓主應該會有興趣。”
“本王聽聞暗香樓主多年尋人未果，本王手下門客衆多奇人無數。”
“此事，興許能幫到樓主。”
商姮娥聞言，眸光一閃。
“啊，這樣嗎？那倒還真是令人心動。”
若不是她今日已經尋見了要找之人，夜景煥開出這樣的條件，或許她真的會心動。
只是……
“可惜，安王殿下的算盤可能要落空了。”
“本樓主要找的人已經有了眉目，就不勞安王殿下費心了。”
她說着，眸光看向暗處。
“柳兒，送……”
還不等她把話說完，只見商姮娥瞪大了眸子，看向面前伸手捂住她嘴脣的夜景煥，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可是本王想談的單子，樓主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商姮娥見狀，不由得心裏一沉！
怎會如此，柳兒呢……她怎麼還不曾出手！
正當商姮娥臉色微微一變之際，一門之隔的走廊外，已經傳來了清淺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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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您這邊請，姮娥姑娘正在房間裏等您呢。”
……
暗流涌動之間，浮香樓外的街道上，已經是燈火惺忪。
“伶兒姑娘，你……你回去的太晚，家人不會擔心嗎。”
蘇城內的流燈河畔，波光粼粼映照出夜色寧靜。
天上繁星點點一輪皓月，不及眼前半分景色。
廣袖下，沈涼雙拳緊握，有些無處安放。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一個女子，能讓他寤寐思服，輾轉反側。
原來詩文中的辭藻並未有想象中的華麗，跟眼前心潮的澎湃而言，簡直淡雅到不值一提。
“我們這次是悄悄出來的，我家只有姐姐跟我一起，所以我回去的晚，也不會有人找我的。”
沈涼聞言一愣，這還是第一次聽她提及家裏的事情。
“可是……夜王妃她……”
沈涼眨了眨眼，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遼國常聞月清音嬌貴的名聲，卻鮮少提及她還有這麼個如花似玉的妹妹。
看月清音對她的態度似乎不差，能感受到幾分情真意切的關心，而月家……
以月家的財力，對待這個庶女，應該也不至於太差纔是。
“姐姐是真的關心我，可姐姐今晚有事要忙，估計是顧不上我了。”
月叮伶說着，淺淺一笑，笑意中帶了幾分悵然的意味，讓沈涼不自覺眉心微蹙。
“她忙她的，但關心你的心意應當是不變，伶兒姑娘，我……”
他說着，欲言又止，抿了抿脣。
迎着月叮伶直勾勾的目光磕磕巴巴好半天，才擠出低啞話語。
“我與你相處格外開心，可我怕送你回去太晚，夜王妃知道了會擔心你。”
“要不……今夜我還是先送你回去吧，若你這幾日有空……”
“不……你、你若是有事要忙也無妨！我，我可以來宣京尋你的！到時候，我們還可以一起遊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