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烈笑而不語。
一臉高傲的撇過臉去,看向馬車外,像極了開屏的孔雀。
然而……
男人嘴角逐漸擴大的笑意出賣了他。
葉鳳頃靠在馬車上,杏眼微眯,打量這人。
以前她怎麼就沒看出來:這人是個黑心肝的呢!
“你就不怕他清醒了到你父皇跟前告狀?”
慕容煜這人,簡直就是沒用的典型代表,什麼事都靠父母。
真不知道父母去世以後他怎麼辦。
哭鼻子?
一想到他或許會哭鼻子,腦海裏頓時就有那畫面了,忍不住又大笑起來。
慕容烈高冷的臉上浮起一層淺淡的笑。
柔和的目光看投注在她身上,溫柔有加。
“隨他去!”
他壓根兒就不在乎慕容煜會不會去父皇跟前告他的狀!
隨着他們這幾位皇子一年年長大,父皇的身體已經一年不如一年。
這些年,太子監國,愣是把朝政搞的烏煙瘴氣,父皇焉有不生氣的道理?
他忙着治理西郊水庫決口的事,忙着收拾太子留下的那些爛攤子,哪裏還有精力管慕容煜的告狀?
就算慕容煜告狀又如何?
他一點兒也不後悔今日所作所爲。
其實,他早就想這麼做了!
慕容煜算個什麼東西?
竟然覬覦他的人!
葉鳳頃見他一幅滿不在乎表情,搖了搖頭:“嘖嘖,你們皇家還真是薄情。”
“我瞧着那慕容奉也沒打算放過你。”
她說的是事實。
上次南下賑災之事,一路之上險阻重重,都是慕容奉搞得鬼。
她不信慕容烈能嚥下這口氣?
慕容烈臉上的笑意慢慢退去,恢復以往高冷。
淡淡掃她一眼:“頃頃在關心本王?”
說話間,故意往她身邊靠過來,用肩膀蹭了蹭她的。
桃花眼裏笑意盈盈,眼波流轉,瀲灩着勾人的水光。
葉鳳頃被他那樣的笑勾得怔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思緒。
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坐好!”
狗男人,沒事坐的離她那麼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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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得她現在心頭小鹿亂撞,連呼吸都加快不少。
好在,狗男人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就這麼蹭着她的肩膀,俊美無儔的臉龐時不時看向馬車外,似在欣賞風景。
知道人多眼雜,怕她難爲情。
到底……
還是忍住了。
怎麼會有人長的這麼合他心意?
那眉眼鼻脣好似都是按着他想像中那人模樣雕刻出來的一般。
慕容烈凝着她姣好的側臉,目光繾綣。
他現在愈發後悔在和離書上寫下名字的事。
那個時候,怎麼就沒想着不放她走呢?
―――――
慕容煜的事,傳得人盡皆知。
一路之上,所有人都在討論看到的辣眼睛之事。
更有甚者,把母豬屍體扛回國都城,唾沫橫飛,說了一路。
這下,慕容煜的“光榮事蹟”登時傳遍全城。
下到六歲孩童,上到七十老嫗,都在喜孜孜兒討論這件事。
自然也就傳到了月貴妃耳朵裏。
月貴妃是北元國公主,年紀輕輕便和親到大周。
這些年來,皇上對她雖然說不上專寵,卻也是承寵比較多的,僅次於先皇后。
所以……
在後宮衆多嬪妃中,她算得上一號人物。
瞧見兒子渾身是泥回來,還抱着個太監不停做尾瑣動作,登時氣不打一處來。
“來人,把煜王殿下帶下去,扔到本宮的荷花池裏好好洗一洗!”
她貴爲公主,打小就生活在鬥爭中心,什麼樣的手段沒見過?
令人將慕容煜扔進荷花池後,便叫去接慕容煜的人過來問話。
內侍不過十三歲,從未見過這種陣仗。
只聽說月貴妃要問話,答不好要受罰,便嚇得瑟瑟發抖。
再加上他身形瘦小,往地上一跪,就像是那蠕動的蚯蚓,看得月貴妃好不惱火。
往主位上一坐,搖着頭看向跪在地上的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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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問你話,照實回答就是,若不是你的錯,本宮也不會治你的罪。”
小內侍發抖的動作這才小了一些。
“請娘娘問話,奴婢一定都說。”
月貴妃看他一眼,詳細詢問了當時情景,小內侍一一作答。
“你的意思是說..你們到的時候,煜王殿下就是這副光景?身旁沒有其他人?”
當時情況混亂的很,內侍他們趕到,根本顧不上瞧其他人,滿腦子都是怎麼遮醜。
“回娘娘話,小的們當時只想着趕緊帶殿下離開,並未注意其他。”
“不過,小的聽說,殿下當時身邊沒人,一直陪着他的侍衛也不知哪裏去了。”
月貴妃聽完,身體微微前傾,眯起眼睛看他:“你說的那幾個人是誰?”
內侍報上名字。
不大會兒,那些侍衛便被帶到了月貴妃跟前。
跪在光亮照人的青石板上。
幾個人卜一跪下,就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事說了個乾乾淨淨。
畢竟……
這麼大的事,若貴妃娘娘怪罪下來,他們誰也喫罪不起。
月貴妃廣袖一揮:“本宮不爲難你們,也不會責罰你們,本宮只要你們在皇上跟前做個證人。”
“指證慕容烈與葉鳳頃!”
“否則的話……”
美豔高冷的婦人眼眸眯了眯,身上透出來的殺氣令人膽寒。
侍衛哪敢說別的?
紛紛答應。
月貴妃問完後,看着洗乾淨的兒子,心疼不已。
命人將先前的髒衣裳拿過來,放在軟榻之側,又令人去請皇上。
明黃天子聽說兒子傷重,昏迷不醒,哪裏還顧得上其他?
匆匆忙忙打發了要奏事的大臣,朝服未脫,直奔千霜殿而來。
“皇上駕到!”
月貴妃聽到聲響,拔下頭上金釵,狠狠在自己大腿上刺了一下。
繼而淚如雨下,雙眸通紅看向疾步而來的那抹明黃。
“皇上……”
“您可來了!”
“你瞧瞧煜兒他……”
她並不急着告狀,只一味哭泣。
抱着昏迷不醒的慕容煜,哭的那叫一個慘。
慕容放看了看躺在牀上的兒子,忙坐到軟榻前,握住兒子的手。
“怎麼回事?”
工部主事上奏:西郊水庫決口非天災,乃人禍,是有人惡意用火藥炸開了水庫堤壩。
他發了好大一通火,並沒有讓工部主事把話說完。
因爲有些事情,他心知肚明。
卻……
不能讓天下人知道!
如今,聽說兒子昏迷不醒,藉機趕來。
躲着工部主事。
只是沒想到,兒子竟然般悽慘,登時怒從心底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