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王,你少在那混淆視聽,本宮只是就事論事,想知道你要如何解釋月清音見過朝中的賑災摺子!”
俞露彷彿抓到了盲點,看向夜北冥的眼中胸有成竹,今日懷着一顆勢必要給月清音點顏色看看的決心。
她這樣說着,卻見月清音又驀然紅了眼眶,宛如受驚的小獸一般躲到夜北冥懷裏,一雙小手死死抓住夜北冥的衣袖。
“清兒都說了,是在夢裏見到的,若是娘娘想看,您那份我也……”
“月清音!你!”
俞露聞言,氣惱的站起身來指着月清音的鼻子。
夜北冥明顯感覺到月清音嬌軀一顫,臉上的陰鬱之色越發濃重了些。
“娘娘,謹言慎行!”
夜北冥死死護住月清音,半分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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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兒既然都說了是夢裏看到的,你還要她怎麼說才能滿意?做夢這種事情本來就不是能受到自己掌控的,娘娘又何必在這種小事上大做文章?”
“小事?呵,夜北冥,你覺得這是小事!那本宮問你。”
俞露深吸一口氣,只覺得怒火中燒,恨不得衝到夜北冥身後去將那逢場作戲的小踐人拉出來就地正法!
咬着牙隱忍片刻,卻見她終於壓下心頭那股火坐下來,努力語氣平靜道:
“這世間怎麼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若她不是妖孽,怎麼可能夢到以後發生的事情!”
眼看着,俞露這話題一帶,就要如同前世一般,將她摁在‘禍國妖妃’的位置上去。
看着這無比眼熟的一幕,月清音忽然眯了眯眼……
前世,禍國妖妃這個名號不知是從何時開始的,可是據她所知,此事是夜景煥一手安排的。
爲的,就是壞了夜北冥的名聲,要他爲了護住自己,忍受千夫所指。
藉機將夜北冥拉下攝政王寶座來!
可是如此熟悉的戲碼,怎麼會再次在皇后的身上上演?
孰料,夜北冥本人在場,卻並不認俞露這莫須有的罪名,聞言不過冷笑一聲。
“哦,本王明白了。”
“如今清兒爲本次江南水患立了大功,您坐不住了。”
“原本再過兩日本應是娘娘你的生辰,是不是覺得這夢要做,也應該是你來做?”
夜北冥說着,冷笑一聲。
“皇后娘娘力挽狂瀾,就是造福於民。清兒未卜先知,就是禍國妖孽?”
“夜北冥,你、你可知自己在說些什麼!”
俞露瞪大了眼睛,顯然是沒想到月清音還沒接下這個話茬,反倒是夜北冥反應極快反咬一口。
“那娘娘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夜北冥臉色陰沉,扶着月清音坐在位置上,轉過身面對俞露,狠狠一拍桌案!
‘哐當’一聲巨響傳來,月清音瞪大了眼睛,眼看着那桌腿赫然迸裂,連茶盞都控制不住的往一旁歪斜下去,‘叮噹’一聲脆響砸在地上!
俞露被夜北冥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臉色發白,卻見夜北冥絲毫不覺得自己所作所爲不妥。
他冷笑一聲看向她,眸中帶了幾分嗜血的陰沉。
“你在指責本王的王妃是這次江南水患的罪魁禍首。”
“您眼中只有那些功名利祿,絲毫沒有江南的黎民百姓!”
“您說清兒是妖孽,可以未卜先知看到未來的事情,那本王倒是好奇了。”
他說着,勾起脣角,沒想到這樣細微的表情之下,他周身的殺意不減反升。
“娘娘誕辰在前,江南竟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若清兒是未卜先知的妖孽,莫非娘娘您就是那禍國秧民的妖女不成?”
“夜北冥,你!”
俞露氣的臉色煞白,想要拍桌子,又看向滿地碎裂的瓷器,而生生忍了下來。
見她氣的指尖顫抖,胸脯劇烈起伏。
而月清音卻同樣是瞪大了眼睛,滿是不可置信的看向夜北冥偉岸的背影,心裏暗暗給自家夫君豎起了大拇指。
她倒是沒想到,夜北冥平日裏看起來沉默寡言,也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
沒想到關鍵時刻竟然如此伶牙俐齒?三言兩語就將皇后的意圖剖析的淋漓盡致!
要不然說,男人當真會吵架,也沒女人什麼事了。
而兩人這般激烈爭吵着,唯獨這邊跪在大廳中央目睹神仙打架,還被茶水潑了滿身的王之彥欲哭無淚,心底發出無聲的哀嚎——
蒼天啊,大地啊,你們吵你們的,能給我安排個帶坐的觀衆席嗎!
事已至此,王之彥看了看演技在線的月清音,又看向怒髮衝冠,眼看着皇后再不識擡舉都準備動手了的夜北冥,默默地狠狠心疼了一把自己。
此時此刻,整個場中最想哭的人是他。
平日裏夜北冥招人眼紅,三天兩頭的遭人彈劾,都是他衝鋒陷陣跟那些文官口誅筆伐!
哥兒幾個都擔心夜北冥嘴笨,一句說不過就容易讓人落實了罪名。
是以平日裏跟那些文臣在摺子上刀來劍往的髒活累活,從來都是他忍辱負重奮筆疾書。
連朝堂上都是他磨破了嘴皮子,跟那些閒得發慌以彈劾夜北冥來證明自己有事幹的老逼登磨破了嘴皮。
現在看來,夜北冥哪是嘴笨不會說話?
這是沒涉及到自家的寶貝王妃,沒能激發出潛能啊!
王之彥本想以頭搶地,暗罵夜北冥什麼時候能自己爲自己衝鋒陷陣一把,讓那些老迂腐把嘴閉上!
他神情痛苦的擡起頭來,卻發現衆人的視線不知何時聚焦在了自己的身上。
王之彥愣了愣,皇帝卻看着王之彥這副又哭又笑的猙獰模樣露出一副委婉的嫌棄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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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輕咳一聲,沉聲道:
“愛卿,此事你怎麼看?”
王之彥:“……”他就撿了個筆,咋就跟不上進度了呢?
見到他滿臉茫然之色,夜北冥也滿是頭疼的一拍腦門,無奈看向皇帝。
“陛下,一定是王巡撫昨夜搶險救災安頓災民過於操勞了。”
“江南水患年年復發,任誰都沒想到今年情況會如此嚴重。”
“還請陛下早些批准救災物資的發放,早做定奪,以免耽誤一刻,江南水患影響越發深遠。”
王之彥瞪大了眼睛,看着夜北冥有板有眼的鬼扯,只能傻子般的點了點頭,連忙迎合道:
“啊對對對。”
皇帝:“……”
見他無奈的長嘆一聲,看向王之彥沒好氣的揮了揮手。
“今年江南水情嚴重,事發突然沒來得及準備也不能怪你。”
“好在夜王妃暗中有高人相助,幫你免了這江南生靈塗炭的局面。”
“本次災情特事特辦,朕予你江南巡撫本月之內特殊權利,事關災民一切事務先辦後奏!下去吧。”
皇帝說完,大掌一揮,王之彥連忙叩首沉聲道:
“是!微臣告退。”
王之彥一邊揉了揉痠痛的小腿,一邊拖着自己滿腳昨夜幫助鄉民疏散處理災情時沒來得及清理的泥濘,一步一個腳印的向大廳外蹣跚而去。
而月清音看着王之彥的背影,清眸中一絲愕然之色閃過。
隨即見她動作飛快,拉着夜北冥叩首於大廳正中。
“陛下,清兒還有一事懇請陛下應允!”
“但說無妨。”
月清音聞言,連忙趁熱打鐵道:
“本次江南受災突然,那日夢魘之後,清兒已經聯絡過江南本地沈莊商會的沈公子,幫忙提前準備賑災物資以及糧食米面。”
“沈公子願意協助官府爲江南災民出一份力,一片拳拳之心,還請陛下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