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珠並不覺得蘇書靜犯了多大的錯。
雖然說蘇書靜不應該得罪寒門子弟,可是得罪了又怎麼樣?
看到蘇時之罵着蘇書靜,突然又扯到了周明珠。
周明珠心底裏涌現出一股憤恨感。
“你讀你的聖賢書,什麼時候管過孩子?”
“我要管着家裏這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我能夠把孩子養的多好?”
似乎是想到了在北疆時,她所受到的那些委屈。
周明珠的眼眶泛着紅,倔強又美麗的看着蘇時之。
蘇時之對着周明珠,依舊是一張冷臉。
但他終究是沒在指責周明珠如何。
蘇時之的眼眸深沉,冷冰冰的看向蘇書靜,
“你打的那個書生名字叫做于飛之,今天我會約他到周家來,你同他去賠禮道歉。”
說完這個話,蘇時之轉身就走。
似乎蘇書靜願不願意不重要,蘇時之已經安排好了。
蘇書靜按照他說的去做便是。
但偏生蘇書靜是那種驕縱不服輸的性子。
看着蘇時之離開的背影,蘇書靜跺腳,
“我纔不要去給他道歉呢,那種窮鬼配得上我的道歉嗎?”
如果事情沒有鬧得這麼大,如果於飛之沒有批評她和那些權貴子弟們,在郊外縱情聲色。
那說不定蘇書靜會低下這個頭。
可是現在於飛之得罪了她。
蘇書靜宣佈,她和于飛之的樑子是結定了。
看着如此固執的蘇書靜,周明珠無奈的搖搖頭,
“你呀,你看看你這個脾氣,到了帝都城還是改不了一點。”
蘇時之是學富五車沒有錯。
可是在北疆的時候,他整日裏關注着的只是那些詩詞歌賦予之乎者也。
對於自己的子女,蘇時之並沒有起到任何的教養作用。
而蘇家其他的人,忙着生計,忙着如何在苦寒之地好好的活下去。
哪裏會管子女的教養?
不光光蘇書靜是這個德性,蘇家的其餘子弟,與蘇書靜也是差不多的德性。
再加上回了帝都城之後,蘇時之很快就被封了鴻臚寺少卿,楚淨月,又入了東宮。
蘇家的子弟在這帝都城裏,如今是最囂張的了。
蘇書靜驕傲地揚起了她的頭,雙手插着腰。
她並不覺得自己堅持不道歉的行爲有任何錯。
甚至還爲自己能夠有這個勇氣,反駁她的父親,還挺自豪的。
周明珠管不了她,也就隨着蘇書靜去了。
很快就到了于飛之上週家門的那一天。
蛇娘子聽到了南家情報網給的消息。
她拉着小鐵,興致勃勃的蹲在周家的門口,準備看熱鬧。
結果就看到于飛之和另外幾名寒門子弟,臉色很不好的走過來。
幾個人正在小聲的討論着,關於蘇書靜這性格的問題。
正好看到蘇書靜和幾個權貴子弟,在周家的門口打鬧。
于飛之幾人停下了腳步。
蘇書靜看到了于飛之幾人,她臉上揚起冷笑,手一揚。
權貴子弟們帶過來的家丁,便一哄而上,對着于飛之幾人拳打腳踢。
不遠處躲在角落看熱鬧的蛇娘子和小鐵,手裏的瓜子都被驚掉了。
蛇娘子,“這姑娘真不得了啊,是覺得她阿爹的名聲太好了?”
小鐵在一旁點點頭,“牆都不扶,小鐵就扶她!”
于飛之今天也是看在蘇時之的面子上,勉強的過來周家,想要聽蘇書靜一句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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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對蘇書靜真心認錯,並沒有什麼期待。
所以在決定來的路上,于飛之還邀了兩個好友,以免自己在周家的時候沒什麼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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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能是于飛之對蘇時之最後的尊敬了。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蘇書靜的性格居然惡劣成了這樣。
打了他一次還不算。
在他剛剛走到周家門口的時候,蘇書靜居然和那些權貴子弟,圍着他和他的兩個好友,又把他們打了一頓。
慘叫聲響起。
那一些權貴子弟的家丁們紛紛的收回了腳,其中有個家丁滿臉無辜的回頭,對自家的公子說,
“公子,有人的腿斷了。”
吩咐打人的公子嘻嘻的笑着,轉身,便帶着自家的家丁揚長而去。
看到了這一幕的蛇娘子,嘴裏發出了嘖嘖的聲音。
她纔沒有這麼的好心,上前去給那個斷腿的寒門書生治腿。
蛇娘子隔着老遠,看到那一些公子們宛若鳥獸一般的散開。
就留下了蘇書靜一人,還站在周家的門口。
“她還真以爲自己是帝都城裏,這些貴公子們手掌心裏捧着的人了?”
蛇娘子的臉上透着一絲譏諷的笑。
轉身便帶着小鐵回到了南宅裏。
小鐵將看到的,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大小姐。
南初箏往嘴裏塞了一顆葡萄,
“這樣的人永遠都不會明白,那些世家公子究竟爲什麼討厭寒門子弟。”
真正有天賦讀書的人是很少的。
當年的蘇時之算得上是一個。
而且蘇家的門第,也還算可以。
當年也是帝都城的一個清貴小世家。
這已經是世家裏面萬里挑一的人物了。
可是在寒門子弟中,比蘇時之更會讀書的人比比皆是。
只不過這些寒門子弟沒有上升的途徑,沒有蘇時之出名罷了。
在這種情形下,那一些不學無術的貴公子們,經常被家中的長輩耳提面命,讓他們好好讀書,好好的上進。
儘管每一個權貴世家,都不需要靠讀書這一條路來生存。
但是家族中,誰不希望能夠多培養出幾個讀書人做官呢?
所以那一些紈絝子弟們,與寒門子弟之間的仇恨是天然的。
他們彼此互相看不順眼,在這帝都城裏明爭暗鬥了幾百年的時間。
蘇書靜一回到帝都城,以她那愚蠢的孤勇,成了紈絝子弟們手裏的一把刀。
誰都知道天下寒門很尊敬蘇時之。
蘇時之的女兒,卻對寒門子弟不夠尊重。
這就是紈絝子弟們,對寒門書生最大的抱負。
偏生蘇書靜還覺得,這是在與那些權貴公子們交好。
愚蠢無知的,都讓南初箏有點可憐她了。
正說着,南辰橈從外面回來,他的手裏拿着閻羅司司主的面具。
一進花廳,便將手裏的面具隨意的擱置在旁邊。
南辰橈站在火邊烤了烤自己的手,這才湊到了南初箏的身邊,
“蘇時之的官已經給了,賞銀和宅子你打算給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