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婆子鬧事的時候表現得非常剋制的馬子良聽到這句話,眉毛一揚,擡步走到那中年男人面前,依仗身高的優勢,居高臨下的盯着他:
“何五爺,原來是你在慫恿錢婆子鬧事啊。”
何五爺被他盯得心頭髮寒,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
只是腳步剛動,心裏的惱意就跟着冒了出來。
怕他幹什麼?他又不是何家大房的那個名聲狼藉的紈絝子。
而是實打實有舉人功名在身,在縣學做教諭的生先。
馬子良再囂張,無憑無據的還敢抓自己不成?
一念至此,何五爺的底氣頓時鼓了起來,昂起頭,一臉怒容地瞪着馬子良:
“縣令大人在胡說什麼?錢婆子鬧事與我有什麼干係?
你身爲一縣父母官,無憑無據地往別人頭上亂扣帽子怕是不太妥當。”
“喲,嘴皮子還挺利索,不愧是縣學的教諭。
沒慫恿,你一個大男人跑到這來看什麼八卦?
還是你覺得其它人都是傻子,就你何家人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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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慫恿,錢婆子敢在鐵證如山的情況下、跑到衙門來以逼官的方式意圖爲她兒子翻案?
來人,何五爺身爲縣學教諭,不知教人禮儀規矩,反而惡意煽動百姓鬧事,給本官抓起來,打進大牢。”馬子良先喲了一聲,接着面色一沉,張口喝道。
他話音一落,吳捕快頓時帶着三名手下一擁而上,一把將何五爺按住。
“放開我,馬縣令,你太放肆了,我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你豈能用這種莫須有的罪名來逮捕我。”
被反剪着雙手的何五爺又驚又怒,他萬萬沒想到馬子良會如此狂悖妄行,真敢在無憑無據的前提下抓自己。
“押下去,等候發落。”馬子良對他的呵斥仿若未聞,只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押着他的幾名捕快二話不說,轉身帶着他就走。
四周的觀衆一個個都瞧呆了,這位新縣太爺還真是囂張得令人髮指。
堂堂何家他是半點都不瞧在眼裏。
上任的頭一個月就把何仕勝給抓了,現在又把何五爺給抓了。
那何仕勝也就罷了,此人是個名聲狼藉的真紈絝。
何五爺卻是有功名在身的縣學教諭,也沒有什麼明顯的劣跡把柄在外。
錢婆子來鬧事是否由他教唆暫時不得而知。
即便是,在沒有任何證據的前提下就這麼抓了,是不是有些不妥呢?
不過觀衆們吐槽歸吐槽,心裏卻莫名感到很爽。
隨着何家近些年行事越來越跋扈,青沙的百姓對他們的印象也越來越不好。
馬子良倒是沒注意百姓的心思,他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走到還躺在地上哀嚎的錢婆子身邊。
見到何五爺後,本以爲對自己不利的局面很快就會逆轉的錢婆子,在看見何五爺被捕快反剪着雙手帶走後,整個人都懵了,一時連哀嚎都停了下來。
“你,你想幹什麼?”眼見馬子良朝自己走來,不由脫口問了一句。
馬子良一言不合就將何五爺抓起來的行爲有點嚇着她了。
“不幹什麼,只是有些好奇,想問問何家到底許了你什麼好處?
讓你像個傻子一樣,不管不顧的往縣衙裏衝。”馬子良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錢婆子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
“呵呵,錢氏,本官一直以爲你人雖然混不吝,但腦子應該是不缺的。
不然不會橫行本縣幾十年,還能安然無恙地在強人無數的青沙活着。
並將日子越過越火紅,就連本官想抓你都找不到什麼有用證據。
如今看來到底是高看你了,你以爲幫着對方打掩護,對方就能滿足的你願望?
又或者說,你認爲自己只要豁出一條命,把自己碰死在我這衙門口,就能讓何家抓到我的把柄,一舉將我這個縣令拉下馬。
只要我下了馬,你兒子自然也得救了,對嗎?”馬子良呵呵一笑。
錢婆子不看他,也不吭氣。
馬子良也不在意,接着往下道: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即便我真被他們給拉下了馬,你兒子的案子也翻不過來。
他的案子是經過刑部的審覈並批覆的鐵案。
何家是有些能量,但他們再有能量大概也沒能耐將手伸到刑部去。
你認爲何家會爲了死去的你,冒着去得罪刑部的風險爲你兒子翻案?
腦子壞了還差不多。
你今天若碰死在這裏,唯一的作用就是給何家送上一個他們可能拿捏我、但也可能對我毫無用處的把柄。
至於屬於你的利益,那是半分也沒有。
倒是你死了,你家裏的錢啊,兒子的媳婦小妾什麼的,說不定都要便宜你那早就看你不順眼、時刻恨不得你去死的男人。
你家男人什麼品行你應該是心知肚明的,等你兒子和你都走了。
你那孫兒說不定他都不會管,而是直接趕出家門。
畢竟有個十幾歲的孫兒杵在家裏,他幹什麼都不方便。”
馬子良說到最後一句,看着錢婆子的目光充滿了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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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平瞧得嘴巴抽了抽,真是個間詐的傢伙。
之前一直憋着不吭氣,大概就是在等這麼個殺人誅心的機會吧。
不得不說,這傢伙是真誅得一把好心。
沒點承受力的人,一個不小心只怕就會被他給活活氣死。
這不,錢婆子就被他這番話噎得呼吸粗重,眼珠子泛紅。
她下意識地想開口反駁,嘴巴張開之後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爲她心裏明白,馬子良的話雖然難聽,說的卻是實事。
她若真死在這裏,哪怕何家真把馬縣令拉下了馬,也不見得爲會了她而去爲一個已經定了案的死刑犯翻案。
家裏的老頭子被她壓制了這麼多年,並不是對她有多少感情,而是被她的兇狠手段給鎮住了。
一旦兒子死了,她也不在了,就他那齷齪噁心的癟三樣,就沒有他做不出來的事。
一念至此,錢婆子是又氣又怒又茫然,唯獨之前那股子尋死覓活的狠勁淡了不少。
她是真心疼愛兒子,若能用自己一條命換兒子一條命,她願意去做。
可若她的死不能改變兒子的結局,她死得又有什麼意義呢?
難道用自己的命去給何家添磚加瓦?
何家既然不是她兒,也不是她爹,她用得着去犯這份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