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稅在古代是重罪,嚴重的會被判砍頭。
陳、何、鄭、許四家的人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簡直驚得人馬翻天。
因何、許兩家的家主是在各自外室的院子裏被抓走了。
導致他們的家人得知消息的時間比外面的百姓還要晚一些。
何家的家主叫何正雄,現年五十有三。
他被抓的消息傳回府的時候,他的妻子鄭氏正在磋磨小兒媳江氏。
江氏是她最寵愛的幼子何仕勝的妻子,出身一個普通的小商家庭。
比何仕勝小五歲,現年二十三,嫁進何家已經六年。
鄭氏一開始就瞧不上這個出身寒微的小兒媳。
無奈她的小兒子自幼被寵得無法無天,導致長大之後胡作非爲,名聲狼藉。
縣裏根本沒有大族肯把女兒嫁給他。
一直拖到二十歲,也沒能尋得一門讓她滿意的親事。
鄭氏無奈之餘,才選中江氏。
江氏的父母是開瓷器鋪的,不是什麼大富之家,卻也衣食無憂。
女兒突然被何家嫡房看中,江父江母心中不僅沒有半分歡喜,反而滿滿的都是惶恐。
沒辦法,誰讓何仕勝的名聲太差。
可讓他們拒絕,也沒這個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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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江家的底蘊,若敢拒絕何家伸上門的橄欖枝,整個青沙都不會再有他們的立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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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幼懂事的江氏明白父母的苦衷,沒讓他們爲難,主動提出願意嫁入何家。
江氏相貌出衆,人也聰明懂事。
剛嫁入何家那會兒,何仕勝貪她的顏色和新鮮,倒是給了她幾天好臉色。
可惜,早就浪蕩習慣的何仕勝不是個閒的住的主,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就厭倦了循規蹈矩的妻子。
接下來的日子和沒有成婚時一樣,不是夜宿花樓,就是四處去尋找新鮮的美人和好玩的事。
若江氏敢多問一句,轉頭就是一通拳腳相加。
江氏是個聰明人,盡過兩次妻子的職責、發現全然無用後,就再也沒管過他。
鄭氏本就瞧不上她的出身,加上見她進門之後完全管不住丈夫,就看她更不順眼。
有事沒事就找她的茬。
哪怕她在進門的第二年,就誕下了一對龍鳳胎,依然沒給過她什麼好臉色。
待兒子被抓、判了秋後問斬後,鄭氏幾乎是將滿腔的恨意都傾注到了江氏身上。
認爲她是喪門星,兒子自娶了她之後,就沒有一件好事。
今個兒因爲何仕勝院子裏的一個寵妾身邊的嬤嬤偷東西被人發現,鄭氏沒有去管那個妾,卻將江氏叫過來罵得狗血淋頭。
並摔了一個杯子,正要罰她跪在滿是碎瓷片的地上,一個丫鬟闖了進來,滿臉惶恐地開口道:
“夫,夫人,不好了,家,家主他,他被衙門的人給抓走了?”
“你說什麼?家主被衙門的人抓走了?
什麼時候的事,誰這麼大膽?”鄭氏顧不得再管江氏,騰的一聲站了起來。
“大,大約半個時辰之前吧,據說……”丫鬟說得吞吞吐吐。
“據說什麼,你磨蹭啥?快說。”鄭氏喝道。
“據說是在南街西衚衕的一個宅院裏被抓的。”丫鬟牙一咬,道。
“他又去會那個踐人了?”鄭氏一呆,繼而大怒。
南街西衚衕本城中階家庭居住比較集中的地方。
丈夫在那裏買了個宅子,養了個寡婦做外室的事鄭氏大半年前就知道了。
掌控欲極強的鄭氏當時就要打死那個外室,卻被何正雄死死攔住。
何正雄放言,她若敢動那外室一根毫毛,他就以善妒罪休妻。
鄭氏氣得半死,轉頭就去孃家搬救兵。
這些年隨着何家一步步壯大,何正雄這個主家的權威自然也越來越盛。
鄭家雖不弱何家多少,卻也不會因爲一個外嫁女家的外室而正面與何正雄對上。
鄭家的當家人,也就是鄭氏的親弟弟,把何正雄叫了過來談一次。
即要求何正雄不得將這個外室接回來,同時要維護鄭氏的基本體面。
何正雄表示,只要鄭氏不會再爲難他那個外室,他不會將其接回來。
並保證每月最多去兩次,同時不讓人發現,儘可能地維護她的體面。
鄭氏心裏非常不甘,卻拗不過丈夫和孃家的雙重壓力,只能捏着鼻子同意。
前來稟報的丫鬟瞧着鄭氏怒火沖天的猙獰模樣,不敢吭氣。
“我說大嫂,現在是該管大哥在哪被人抓的事的時候嗎?
咱們得想對策儘快把大哥撈出來。
這馬子良簡直就是瘋狗一條,竟然敢公然抓捕何、鄭、陳、許四家的家主。”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卻是得到消息的何家二房和三房趕了過來。
“你說什麼,我鄭家的掌家人也被抓了?”鄭氏聽得一呆,忍不住脫口問。
“是啊,人被抓走都有大半個時辰了。
馬子良不知發了什麼瘋,突然將縣衙所有的捕快、衙役都派了出來,以匿稅的罪名,將四家的家主都抓了回去。
對了,老五也被他以教唆罪給抓起來了。”何二爺答道。
其實何五爺被抓不久,消息就傳回何家了,只是何正雄今天陪着他的外室外出上香了。
何家幾兄弟沒有家主的話,也不敢隨便行動。
等何正雄好不容易從外面回來,就被捕快堵了個正着,立即給抓走了。
“現在該怎麼辦?單憑那馬子良只怕不會有這樣的膽子,會不會是上面的授意?”鄭氏頓時驚得六神無主。
她也是讀過書的人,自然知道匿稅這個罪的嚴重。
這個罪往大了說,是能判砍頭的。
“應該不至於,最近也沒見上面有什麼欽差下來,再說了,匿稅這個罪往大了說確實很嚴重。
可像咱們這樣的家族,隨便編個理由就能脫罪。
咱們的田產大多是免稅的,需要交稅的那部分有限。
那點稅賦對咱們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咱們根本用不着以下等田來代上等田上稅。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完全僅因爲家奴意圖中飽私囊……
馬子良這狗賊,等老子緩過神來,非得活剮了他。”何三爺一臉的咬牙切齒。
“對,對,對,就用這個理由,那你們趕緊去找其它三家人商量對策,商量好再一起去找衙門要人。”鄭氏一聽,連連點頭。
被人無視的江氏垂着頭,目中卻浮出濃濃的嘲意。
這就是青沙的四大望族,表面光鮮亮麗,骨子裏早就臭不可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