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子良聽得心頭微微一麻,眼前這位太后的手段真不是一般的狠啊。
她這幾句話一出口,青沙的四大望族估計就只剩陳家一家了。
即便是陳家,五十倍的稅賦罰款,就算不讓他們傷筋動骨,只怕也要割掉半身肉。
幸好自己運氣不錯,歪打正着地抱上了她的大腿。
“是。”馬子良心裏感慨,面上卻是半分不顯,恭恭敬敬的應了一聲。
他並不覺得太后這麼幹有什麼錯,這四家沒有一家是無辜的,真要徹查起來,抄家滅族都不冤。
“查歸查,但一切都要按規矩來。
有罪的就是有罪,無罪者不得無中生給他們亂扣罪名,也不許搞牽連。
貪瀆的,非法親佔的,手裏有過人命的,助紂爲虐的……等等。
不論年紀性別,只要查證屬實,一律打入大牢,按朝律處理。
與他們有勾結的,同罪。”阮卿瞄了他一眼,又補了一句。
“是。”馬子良道。
“馬縣令,正事說完了,我還有件私事想和你商量。”阮卿放緩了語氣。
“夫人請說。”
“你稍等一下,鵲起,去把江奔雷叫進來。”阮卿朝鵲起吩咐了一句。
鵲起轉身離開,沒一會兒,就帶着江奔雷進來了。
“他想到你這來做捕快,江奔雷的來歷你應該知道一些,具體行不行由你決定,我只負幫忙牽個線。
你也別顧忌我的面子,覺得他合適就合適,不合適也沒關係。”阮卿指了指江奔雷。
“昔日的霹靂手願意來我這做捕快?這是大好事啊。
我這縣衙裏的捕快人數雖然不算少,真正的高手幾乎沒有。
吳捕頭身手不錯,但也只是相對普通人而言,遇到真正的高手,他根本沒有一敵之力。
江大俠若願來我這屈就,我是求之不得。”馬子良一怔,繼而大喜。
他這回真不是拍阮卿的馬屁,而是實打實的心裏話。
霹靂手江奔雷在江湖上的名聲非常響亮,江湖高手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縣衙裏如果能多這麼一個捕快高手,對他而言簡直就是如虎添翼。
“馬大人,我的情況……”江奔雷怕他不知自己的麻煩纔對自己這麼歡迎,下意識的就想說清楚。
“你別說了,我懂,你以前是江湖人嘛,身上有些江湖上的恩怨很正常。
只要你入了職、成了捕快之後,不倚仗官方的身份去爲非作歹,就不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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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其它的,咱身爲官方,沒道理怕江湖流寇不是。
若真有不長眼的主動來招惹咱們,正好連他們老巢一起給掀了。”
馬子良不在意地拍了拍江奔雷的肩膀,一臉匪氣地開口道。
阮卿……
因陳家叔侄還在等着馬子良,她沒在這多待,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
五月二十五,何,鄭,許、陳四大家族的家主被抓的第三天。
何,鄭,許三家拿着寫好的訟狀到衙門贖人。
“怎麼,你們這是把本官當成傻子糊弄,隨便找個替罪羊就想把匿稅的事給揭過去?”馬子良看完訟狀,面無表情的盯着他們道了一句。
……
“這個馬子良,真是該死,真惹火了老子,老子直接找人幹掉他。
還有那陳家怎麼突然變卦了?難道私下與馬子良做了什麼交易?”
被馬子良噴得體無完膚的何二爺與何三爺從衙門出來的時候,鼻子都差點氣歪了。
鄭三爺卻沉默不語,馬子良的油鹽不進和陳家的臨時變卦讓他本能的察覺到了不對。
陳家的陳五爺是監察御史,他們是不是得到了什麼消息?
一念至此,本打算回家的鄭三爺立即拐道去了陳家。
哪知他過來的時候陳二爺和陳列都不在家,其它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自然問不出所以然。
無奈之餘,何、鄭,許三家只能派人去找自家在外當官的人,讓他們想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
哪知還沒等到回信,馬子良這邊就有了新動作。
五月二十八,馬子良貼出公告。
於明日巳時中,公開審理何、陳,許、鄭四大家族的案子。
青沙的百姓本就對此事好奇得緊,眼見縣太爺貼出公開候審的公告。
哪怕天氣炎熱,五月二十九這一日,衙門口依然匯聚了無數看熱鬧的百姓。
何、陳,許、鄭四家自然都派了人過來聽審。
陳家來的正是陳列和陳二爺。
何家是何三爺與何二爺。
鄭家來的除了鄭三爺還有家主的兒子鄭元基。
許家只來了許三爺一個人,家主的兒子去年剛中了舉,目前在外地的書院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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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二爺,陳賢侄,兩位可是真難找啊。”四家人在縣衙外碰頭的時候,鄭三爺一臉意味深長地看着陳家叔侄道了一句。
“有些事忙,這兩天正好不在家。”陳二爺打了個哈哈。
陳列是晚輩,只笑了笑,沒吭氣。
兩人這兩天確實不在家,自數天前見完馬縣令,再去牢裏見了陳家主一面,隨後兩人就出去籌錢了。
陳家人有功名在身的不在少數,需要交稅的田產不多。
但這麼些年加起來匿的稅也不算少。
按五十倍罰款,起碼要交五六十萬兩白銀。
哪怕陳家是百年望族,一下子要拿這麼多錢出來也不容易。
但再不容易,也得去湊。
自馬縣令給了準確回覆的那一刻起,叔侄兩人在驚出一身冷汗的同時,心裏滿滿地都是慶幸。
他們主動來認罪,都罰這麼重,其它三家只怕是危了。
錢沒了沒關係,只要人在,家族底子在,陳家就還能興盛不少年。
何家兄弟重重地哼了一聲,沒有理會他們,率先進了衙堂。
許三爺看了陳家叔侄一眼,跟了進去。
鄭、陳兩家人是同時進去的。
他們進去的時候馬子良已經坐在公堂的官座上。
“時辰已到,帶人犯。”馬子良看了眼沙刻,開口道。
“帶人犯。”兩旁的衙役跟着呼了一聲。
沒一會兒,四家的家主就被人給帶了上來。
“何正雄,陳勉,鄭奇允,許嘯,爾等爲我青沙望族魁首,一言一行皆代表着青沙的臉面。
結果上不知皇恩,下不惜百姓,既不約束子女族人胡作非爲,還兼併土地,霸佔百姓的田產,偷稅匿稅……
種種罪行簡直罄竹難書,爾等可知罪?”馬子良一拍驚堂木。
“匿稅一事,陳勉認罪,並願加倍認罰。
對於其他的,我真沒有幹過,尤其是兼併土地、霸佔百姓田產一事,純屬誤會。
三年前陳家之所以會買那些田產,完全是想盡點微薄之力,幫受災的百姓渡過災年。
如今災情已過,我陳家早主動和他們聯繫,願將田產如數奉還,價格的話比當初購買時的價再低兩成,算是彌補他們這幾年佃田的損失。
手頭上銀子不夠的,可讓他們分期付款,不收任何利息。”陳勉力率先開口道。
他此言一出,其它三家的人頓時像見了鬼一般看着他,這個老匹夫想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