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陸相安就去了洪府,洪母這幾日情緒不好。她並不知道洪驍受傷一事兒,但這麼多年夫妻了,都是心連着心的,這幾日她心裏一直惴惴,陸相安就一直去陪她,安撫她。
“好孩子,有你在我身邊照料,我這心也落下去不少。”洪母輕輕撫摸陸相安的玉手,語氣溫和。“倒是叫你一直來來回回的忙活,受了累了吧?”
“洪嬸可千萬別這麼說。”陸相安道,“叔和灩灩都不在帝都,我身爲灩灩好友,理應好好照料您。
“您還大着肚子了,這瞧着還有三個月就要生了,我待會寫個安胎的方子給府上府醫,屆時生產會容易些……”
“我聽灩灩說了,這一胎也是多虧了你的方子才得來的……”二人聊着天,洪母面上全是爲人母親溫暖的笑意,她道,“哎,安安,要不然,我收你做乾女兒吧,想必你洪叔和灩灩也是應的。”
“那敢情好啊,”陸相安笑了,“那我就先叫着了,乾孃。”
“噯,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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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鳶又去拜訪了柳家,柳老夫人。
她舅舅是安陽侯,某些關係還是要維持的。
她還是那般殷勤,嘴上說着甜的話,勤快的給老人捏肩揉腿。
只是她很快發現,老夫人的氣色似乎比上一次來要好,好上太多!
上一次氣色就不成,宛如風中殘燭,日薄西山。那黃土都要埋到頭頂上去了,這次一瞧,精神氣兒竟然好了許多,說話也變得鏗鏘有力了。
沈玉鳶微微詫異,在幫柳老夫人捏肩時,她似無意中提起,道,“外祖母,玉鳶瞧着您近些日子氣色好多了,可是遇上什麼喜事兒了?”
她身後的嬤嬤正要開口,卻被柳老夫人一個眼神瞪回去了。
沈玉鳶眼波微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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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夫人淡然開口,“我這一大把年紀,都兒孫滿堂了,哪裏還有什麼喜事兒?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等着辦喪事,罷遼。”後兩個字,語氣微微上揚,充斥感慨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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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鳶溫聲道,“外祖母可千萬別這麼說……”
出了府,沈玉鳶還是很疑惑,這事兒也說不上什麼大事兒,不過不知爲何,她心底癢癢的,尤其是老夫人看嬤嬤那一眼,叫她更想知道其中原委了。
恰恰出府的時候碰上了比自己小兩歲的表妹柳枝枝,沈玉鳶去跟她打招呼。
柳枝枝年紀小,心思也單純,沒什麼心眼,很喜歡這個名冠帝都的表姐。
沈玉鳶旁敲側擊的問了老夫人的事兒。
柳枝枝想這事兒來,笑了笑,道,“哦,前些日子我去祖母身邊問安,也瞧着她精神氣兒提起來了,向姑姑說是因爲吃了陸表姐給的藥……”
向姑姑,就是老婦人身邊的嬤嬤。
沈玉鳶聽到“陸表姐”三字之時,神情便大變了。
“什麼陸表姐?”
“就是陸府的陸相安表姐啊,祖母說她是三姑姑的女兒……”柳枝枝瞧着沈玉鳶的臉色,微微詫異,道,“玉鳶表姐,你怎麼了?”
“我沒事。”沈玉鳶深呼一口氣,跟柳枝枝道了謝,便離去了。
可惡,怎麼又是陸相安!就連安陽侯府的線也搭上了!安陽侯府明明就是她的母族!她娘可是安陽侯府正二八百的嫡小姐,現今的安陽侯是她的親舅舅!
她柳韻一個侯府庶出的小姐,臉皮可真是厚!還有柳枝枝,蠢貨!庶出也配讓她一個嫡小姐叫姑姑!真不知道祖母是怎麼教的!
真是氣煞她了!爲何自從遇見了陸相安,她時時都變得不順心起來!
沈玉鳶幾乎要發瘋了。
沈府的馬車就停在門口,她氣憤的掀開馬車簾,坐進去後又一把關上。
胸口氣的上下起伏,沈玉鳶這麼坐都覺得不舒服,渾身燥熱。
陸相安,陸相安那個踐女人!
不是小時候就夭折了麼?!爲什麼到現在還活着!現在好了,她是知書懂禮的大家閨秀,所有人都向着她,陸禹擎是她親哥哥,太子也喜愛她!
那她呢?她重生是爲了什麼啊?!爲何這般不公平……
馬車中傳來噼裏啪啦的響聲,丫鬟玉竹給馬車伕使了個眼色叫快點走。
她也不知道近來小姐怎麼了。以前明明很好了,是帝都人人誇讚的大家閨秀,待她們這些奴婢也是極好的,可是近來,說個不該說的,好似得了什麼瘋病一般,過兩日就要鬧一場……
玉竹想着,又甩了甩腦子,不行不行,不能說小姐的壞話。
馬車駛過了三條街,來到相府門口。
“小……小姐……”馬車外傳來玉竹顫抖的聲音。
“什麼事?!”沈玉鳶正煩着,聽她這天塌下來一般的語氣,更加的氣惱。然而,她一掀開車簾,整個人都愣住了。
金鱗衛……
爲何相府會被金鱗衛給圍住了!
沈玉鳶有一瞬間的慌張,她立馬下了馬車,遠遠瞧見金鱗衛統領鄧戟,她沒急着進去,而是來到鄧戟身旁,問道,“怎麼回事?”
金鱗衛,是隸屬於皇帝的執行機構,專門聽皇帝的差遣。
鄧戟派了這麼多人來,定然是皇帝的吩咐!
“奉命抓人。”鄧戟心裏也急,瞧見沈玉鳶,他一把拽住她,“外面人多眼雜,進去說!”
進了府,府上跪着一地的妻妾,哀嚎的哀嚎,哭泣的哭泣。
“喲,嫡小姐回來了……”
“鄧大人啊,老爺他肯定是被冤枉的!”
那羣人被金鱗衛那東西架着,也不敢亂動,鄧戟拉了沈玉鳶在一旁牆角,神情嚴厲道,“沈玉鳶,你家裏算是塌了天了!你爹怎會跟邊境的反賊和叛徒相勾結呢!”
“什麼反賊和叛徒!你說清楚!”
鄧戟有些爲難,不過他跟沈玉鳶都是老交情了,他瞧了眼周圍,既氣憤又不得不壓低了聲音,道,“前幾日臨炎戰場上出了叛徒了,差點沒叫洪將軍死在哪兒!皇帝命人徹查此事,這事兒一出,牽扯弗人可不少!一個二皇子江王,一個你爹……主要是,鎮守裕涼關的鄭輝還反了,你爹不知怎麼的還成了同盟,你說這不是塌了天了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