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津墨臉色倏然沉下,“什麼意思?”
蕭窈從包拿出一份說明,遞給他。
談津墨接過,藉着路燈的光,看清楚說明上的文字,他的表情隨着目光所到之處而變得越來越難看。
蕭窈偷偷看他,咬着脣道,“爸爸和我解除了父女關係,他不要我了,我只好來港城找你。哥,你會收留我的是不是?”
談津墨看着說明,沉默不語。
他越這樣,蕭窈拿不準他的態度,猶猶豫豫的,又提起那樁親事,“還有傅汀堯,傅家用了手段,找人頂了罪,把他從牢裏救出來了,我怕他糾纏我,只能來這裏找你了。”
“哥,我實在不知道能去哪裏。”
說着說着,她又哀泣起來。
談津墨擡起眼,看着她站在路燈下茫然無助的臉,淡淡道,“我先送你去酒店。”
說完,邵庭開車已經停在邊上。
看到蕭窈,他瞳孔一震,心想完了。
談津墨打開後座門,蕭窈卻咬着脣,不肯上。
“爲什麼讓我住酒店?爸說你在港城有好幾套公寓,我隨便住一套都不可以嗎?”
談津墨看了她一眼,“問過我太太再安排。”
蕭窈捏着拉桿箱的手一緊,臉色也瞬間僵了幾分。“你和她不是假結婚嗎?”
談津墨聲音猝然冷厲,“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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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窈嚇了一跳,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支支吾吾就把楚意賣了。
“我倒是不知道那年見了一面,你們感情這麼好了?”
談津墨冷笑,“先上車,不住酒店的話,你自己想辦法。”
蕭窈一咬脣,眼淚流下來,但對上談津墨毫無表情的側臉,她又吸了吸鼻子,委屈無比的上了車。
談津墨也跟着上了後座,吩咐邵庭,“去文華。”
邵庭眼觀鼻鼻觀心,“好。”
回老宅會經過文華。
不過是順路。
後座上只有蕭窈弱弱抽泣的聲音。
談津墨捏了捏眉心,“你有什麼打算?”
蕭窈擡起頭,茫然看着他。
一看她這副樣子,就知道她是什麼都沒想好就來了。
談津墨沒再說話。
蕭窈心很慌,雖然爸爸鼓勵她過來找他,但看他的樣子,見到她並沒有想象中的開心。
可在m國,他爲了救她甚至願意得罪傅家。
是不是自己突然過來惹他生氣了?
她心裏七上八下,想要道歉,可一看他冷硬側臉,就歇了心思。
她鼓勵自己,他是不會不管她的。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
談津墨沒下車,直接吩咐邵庭,“你去辦理一下入住。”
“是。”
邵庭下車,後備箱拿出行李,“走吧,蕭小姐。”
蕭窈咬着脣,期期艾艾看了談津墨一眼,“你明天會來找我嗎?”
談津墨沒看她,冷聲道,“等你想好你來港城做什麼,再聯繫我。”
有邵庭在,她有些話說不出口,只好點點頭。
反正來日方長。
邵庭和她一起走進大堂,十分鐘後,邵庭一個人回來。
“已經送蕭小姐進房間了。”
“嗯。”
談津墨應了一聲,神情卻已經沒有剛纔打電話事的輕鬆。
回到老宅。
容聆迎上來,“怎麼現在纔到?”
談津墨看了她一眼,”有點事耽擱。“
容聆以爲他是因爲公事耽擱,便也沒問,“蘭姨溫着飯菜,快去喫吧。”
談津墨拉住她的手,“陪我一起。”
“我喫過了。”
“那就陪我。”
他態度強硬,不容分說,拉着她走到餐桌坐下。
容聆感覺出他心情不太好。
剛纔打電話時,不還是很好嗎?
她默然陪着他坐下。
談津墨喫相很好,即使很餓了,依然不緊不慢下筷,看着他喫飯也是一種視覺的享受。
容聆託着腮看他。
以前從不覺得自己是顏控,可她現在發現,他把她培養成了顏控,其他男人的長相都入不了她的眼了。
察覺到她直視目光,談津墨擡眼,一本正經道,“我知道我這張臉長得還可以,只是你的目光可以收斂一點,不然我會考慮從喫飯改成喫你?”
容聆臉一紅,瞪了他一眼,收回眼神。
喫過飯,蘭姨收了碗筷。
兩人去花園散步。
談津墨隨意問了一句,“只只和嘉辰呢?”
“在陪小狗玩,就是你二哥撿到的那只受傷小狗,他養不了,只只和嘉辰又想養,我就同意了。”
“嗯。”
他並沒有因爲小狗和談曜則有關係而阻止她。
她擡頭問他,“那我把雜物間收拾出來,做成兔子和小狗的房間,可以嗎?”
談津墨摟着她的肩,淡淡道,“這種小事,你無需問我,可以自己做主,這裏也是你的家。”
話是如此。
容聆喜歡他,也想和他做真夫妻,但她似乎從未把自己真正代入談津墨的妻子,也未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
她沉默一陣,察覺到他心不在焉,容聆停下腳步,“你是不是有事?”
談津墨也跟着停住。
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那雙深眸裏泄露出一絲情緒。
“你先答應我,不要有任何的想法。”
聽出他語氣裏的滯澀,容聆撲哧一聲笑開,“到底什麼事讓你這麼緊張?”
擡手蹭了蹭她臉頰,他抿脣不語。
而這時,容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意漸漸退去,肌肉變得僵硬。
“蕭窈突然從m國來港城,我剛纔送她去酒店。”
腦子裏轟的一聲,瞳孔也震動。
還是來了。
她一直擔心的,蕭窈還是回來了。
只是沒想到會是談津墨親口告訴她,她還以爲自己會從其他蛛絲馬跡中得知。
面對他的坦誠,她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只是木訥地點了點頭,“哦。”
大概是她的反應太過平靜,不像之前那幾次,談津墨皺着眉解釋,“她前未婚夫被家裏保釋,大概是怕對方報復,所以回港城待一段時間。”
容聆低着頭,“我知道了。”
“你生氣?”
談津墨擡起她下巴,盯着她的臉,希望能從臉上看出些什麼,但是眼前這張清淡的臉上,什麼情緒都沒有。
容聆搖搖頭,“沒有,她在港城沒有親戚,來了你盡地主之誼也是應該,我怎麼會生氣?”
說完還朝他扯脣笑了笑,確實看不出生氣的痕跡。
談津墨將她摟進懷裏,扣住她後腦勺,“放心,我會處理好。”
容聆不知道他的處理是什麼意思。
不過她反而踏實了些。
原先蕭窈沒來,她一顆心吊着,如今得知她來,她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該來的總會來,該解決的也總要解決。
不然蕭窈會是她心裏永遠的一根刺,如今能有機會把這根刺拔了,倒也並不是壞事,無論結果是好還是壞。
翌日,談津墨剛到公司,就見蕭窈等在辦公室裏。
前臺唯喏解釋,“談總,這位小姐說是您妹妹,我……”
談津墨打斷她,“出去吧。”
“是。”
辦公室門關上。
蕭窈起身,“哥。”
談津墨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擡頭看她,“一大早來什麼事?”
“你和爸爸聯繫了嗎?”
蕭窈愣愣看着他,然後緩緩在他對面坐下,一雙眼睛無助又彷徨。
這氣質,無論如何都看不出是三十歲的女人。
到底是被談振年保護的太好。
她有些着急,“我知道這些年你和爸爸都不說話,但他現在和我解除了父女關係,你能不能和他和解?我不希望你們因爲我關係繼續惡化。哥,爸爸身體不好。”
談津墨手撐着桌面,語氣很淡,“我和他的事不用你操心,說吧,你來港城有什麼事?只是爲了躲傅汀堯?”
“我……”
面對他的冷淡,蕭窈瑟縮了一下。
她感覺得出來,自從談津墨結婚後,他對她就冷淡了很多。
難道他和容聆真的要假戲真做嗎?
可她不遠萬里回來,難道就在這一刻退縮嗎?
她鼓起勇氣,看向談津墨,“楚意說,你和她是假結婚,是因爲我……哥,我現在法律上已經不是你妹妹,我們……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
令人窒息的一段沉默。
就在蕭窈覺得自己心臟快負荷不了的時候,談津墨開口,“我們從沒開始過,拿來的重新?何況,阿窈,我已經結婚,有妻子,也沒打算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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