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喚進來的三個證人都是女子,其中有兩人都是何家長房的兒媳婦。
一個是何正雄的小兒媳婦江氏,一個是次兒媳婦鄭氏。
另一個是許家主的一個寵妾。
“馬大人,你口中的證人就是她們?”
何正雄目光死死地盯着家裏的兩個兒媳婦,半晌之後,終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不錯。”馬子良點了點頭。
何正雄沒再說話,目中卻是殺機畢露。
不僅是他,何二爺與何三爺看兩女的目光也相當不善。
誰給她們的膽子?竟然敢跑到公堂上來指證他這個公公,何家的一家之主。
她們身爲何家的媳婦,難道不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
何家若是敗了,對她們能有什麼好處?
何正雄越想越氣,忍不住惡狠狠地盯着她們問了一句:“你們想指證我什麼?嗯?”
鄭氏被他盯得心頭一抖,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
江氏也有些心顫,卻強行忍住,她直視着何正雄的目光:
“兒媳不想指證您什麼,只是想如實將我在何家六年的所見所聞告訴官府。
至於您與何家有罪還是無罪,由官府說了算。”
“江氏,真沒看出來啊,你竟然還有這樣的膽色。
你倒是說說,你六年來,你在我何家都看見了哪些事?”何正雄陡然朝她逼近了一步。
“何正雄,公堂之上公然威脅人證,你當本官是死不成?”馬子良手中的驚堂木重重拍在案几上。
身穿捕快服,跨着腰刀,立在公堂兩側的江奔雷則往前踏進了兩步,橫到了何正雄面前,腰刀也被他撥了出一半。
江奔雷的身形本就十分魁梧,加上這些年一直被他刻意收斂的煞氣也微微泄露了兩分。
何正雄頓時被迫得渾身的汗毛根根倒立,心頭髮寒,人不由自主的退了回去。
鄭、許兩家的人察覺到了情況不對,聰明地沒有開口。
馬子良見無人再擅自插嘴,纔將視線轉到三位人證身上:
“江氏,鄭氏,淩氏,你們把自己所知道事情都一一說出來。”
江氏身形一動,正要上前,卻被許嘯的那位小妾按住:“由妾身先來吧。”
她約莫三十左右的年紀,容貌極美。
是那種風情與端莊完美融合在一起的美。
眼睛細長,眼尾高挑,鵝蛋臉,略大的嘴巴給她平添了幾分嫵妹。
皮膚白皙,身段也好。
不笑的時候顯得十分端莊,一旦笑起來,眉眼間流轉的全都是風情。
“胭芷,你?”許嘯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她這個妾室姓凌,名胭芷,是他十三年前從外地的花樓帶回來的青官人。
胭芷不僅容貌極盛,風情無雙,人也格外的聰明懂事。
許嘯非常喜歡她,自帶回來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冷落過她一天。
真真切切地偏寵了她十幾年,她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出來捅自己的刀子?
“許爺,我姓凌,與十五年前那位被你們四家聯手誣陷,給冠以貪瀆受賄罪、被判了流放的凌縣令同姓。”凌胭芷迎着他的目光,一臉平靜地開口道。
“你是凌縣令的女兒?
不對,你在胡說什麼?我,我們什麼時候誣陷過你父親。
你父親之所以被判流放,確實是他貪瀆受賄。”許嘯聽得一呆。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偏寵了十幾年的人竟然是昔人仇人的女兒。
“呵呵,好一個沒有誣陷,你可知我那以貪瀆受賄而被判了抄家流放的父親,手裏有多少財產嗎?
當時抄家的時候,一共從我們家抄出了六千五百兩銀子。
其中三千兩是我母親的嫁妝,一千兩是我的聘禮。
我父親爲人古板,不思通便,爲官十年一直在各個縣的縣令位置上輪轉。
他到了青沙之後,因不願與你們四家同流合污。
到這裏不過一年半的時間,就被冠上貪瀆罪,被判了流放。
他被判流放那年我剛剛十六歲,本該於那一年的冬天成親。
卻因父親突然獲罪,夫家不肯履行婚約,強行退了婚。
而我則被以犯官之女被充入官方的教坊,後來流轉至上陽郡的青樓。
再後來,許家主到青樓的時候看到我,將我贖了出來,將我帶回了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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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胭芷冷笑了一聲。
“這不過是你一廂情願的猜測,他貪瀆受賄一事證據確鑿,至於你家裏沒有見過銀錢,或許是他藏了起來,壓根沒讓你們知道。”許嘯有些狼狽的移開視線。
“許爺,還有其它的幾位爺,你們可知道有句話叫人在做,天在看?
無論多麼完美的陷害都不可能不留一絲痕跡。
更別說你們四家在青沙一手遮天,猖狂久了,行事根本就無所顧忌。
構陷我父親的時候馬腳不要太多,只不過當時上面負責調查的欽差被你們收買。
那些所謂的證據根本就不曾覈實,就那麼稀裏糊塗的定了案。
可我父親卻將此事詳細的記錄了下來,連同他查到了你們幾家犯事的證據,一併寄回去給了我們。
這份證據我一直帶在身上。
除此之外,我隨你到了江家的這十三年,你們還害死了一個姓郭的縣令,記得嗎?”凌胭芷目中浮出一抹淡淡的嘲意。
“完全是一派胡言,凌胭芷,你這個踐人。
許老弟將你從青樓贖出來,又如珠似寶的寵愛了你十幾年。
你不思回報不說,竟還與外人勾結,無中生有編造罪證構陷我們。
像你這等浪蕩無行又惡毒的踐人,就該拖出去亂棍打死。
老二老三,蔡田呢?他沒來嗎?
這姓馬的如此膽大妄爲,在沒有任何有用證據的前提下,胡亂往我等身上亂扣罪名,行爲等同流寇。
蔡田身爲維護本地碼頭秩序的五品官,當有斬殺流寇之責!”
勃然大怒、意圖狗急跳牆的何正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只有不顧一切,將淩氏,江氏與鄭氏這幾個吃裏扒外的東西,與馬子良一併斬殺。
不然任憑馬子良繼續這麼鬧下去,他們幾家只怕是真要玩完了。
凌胭芷一個人就知道這麼多事,誰知道其他幾個人還知道些什麼。
只有把他們通通都殺了,才能消除一切隱患。
至於斬殺之後的問題,以及他們幾家的能量,想善後並沒有太大的困難。
“蔡轉運使,何家這位家主好氣魄啊,他提起你的時候就和使喚自家的傭僕差不多,你與這位何家主是什麼關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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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正雄的話音剛落,一道雌雄莫辨的清朗聲音就從門外響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