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附近響起枯枝被踩碎的聲音，陸燁慢慢從後面走出來。
任泊驚得下巴都要掉了，陸總怎麼知道石頭後面藏了人？
陸燁走兩步就有些咳，他虛拳抵在脣邊，又咳又笑，“大哥，果然什麼都瞞不了你。”
都到這時候了，還一口一個大哥叫得無比親暱。
陸繹琛都不知道該誇他講禮貌還是說他不要臉。
“既然玩不過就不要玩，玩到後面把自己搭進去，圖什麼？”
陸繹琛目光薄涼地看着他，內心已經掀不起任何波瀾，“你安安分分待在陸氏，當好你的小陸總，一輩子吃穿享用不愁，難道不比大部分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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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要作妖。
聞言，陸燁笑了，笑得諷刺至極，“強有什麼用？說到底還不是個私生子。”
“……”
“我母親死在陸家，到死都沒有一個名分。從小到大，我聽過無數次野種、踐胚的謾罵，這些你能理解嗎？”
陸繹琛一臉漠然，“這些你該去跟陸景澤說，不是對我說。”
又不是他造的孽。
“我經常說，不然你認爲父親爲什麼對我那麼好。”
陸燁說着，脣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你心裏其實很嫉妒吧？”
陸繹琛黑眸無波無瀾。
以前是嫉妒，可現在不同了，他有家，他有屬於他的家。
一個會永遠爲他留一盞燈，會在他出門時，她輕輕柔柔地說，等你回來的家。
“所以你在報復。”陸繹琛嗤笑。
“難道我不該報復？”陸燁臉上完全沒有昔日溫和的樣子，眼底的光瘮人、瘋狂，“憑什麼你們每一個人都過得好，只有我在漫無天日的精神牢籠裏日日受折磨，憑什麼？！”
“憑你蠢，蠢貨！”
陸繹琛不想再聽他的瘋子發言，他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往後一擰。
“陸總，小心！”
石頭後面突然躥出來一個人，刀鋒閃過，亮光晃過陸繹琛的眼。
他快速躲避，就見任泊衝過來擋在他前面，生生捱了一刀。
陸繹琛扔開陸燁，擡腿一踹，反手扣下男人匕首。男人還想掙扎，陸繹琛直接一記手刀，將他打暈。
任泊躺在地上嗷嗷叫，“好痛……嘶痛……”
陸繹琛蹲下身幫他檢查傷口，看他那張慘白的臉，還是把那句“你他媽不來我也能躲開”的話，給嚥了下去。
“皮外傷，不用叫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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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泊捂着流血的地方，很不相信地問，“我應該不會死吧？”
“你再囉嗦我現在讓你死。”
任泊立馬閉嘴，餘光突然瞥到前面的空地，一驚，“陸總，陸燁不見了。”
廢話，他不跑難道乖乖坐在這裏等着被抓？
陸繹琛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一眼。
“陸總，您去吧，我可以堅持！”
天高夜黑，他硬生生把陸繹琛的眼神看成了擔憂，“雖然受傷了，但是沒關係，只要……”加點工資就行。
陸繹琛起身就走，話都沒聽完。
“……”
任泊捂着手臂，感覺傷口更疼了。
陸燁傷口未愈，根本走不快。
他聽見身後傳來低沉的腳步聲，望着眼前無路可走的懸崖，站定在風中，忽地笑出聲。
笑得癲狂。
沒路了啊。
他這輩子，就這麼完了麼？
“你跑不掉了。”陸繹琛一步步走進，帶着勝利者的姿態，嗓音低沉壓着一抹危險，“你輸了。”
聽到這三個字，陸燁瞳孔驟縮，似不能接受，身體開始發抖，奔潰大喊。
“不！我沒輸！我不會輸給你！”
他一點點後退，腳邊的細小沙石被推動，幾顆無聲不息掉落懸崖。
“再退你就要死了。”
陸繹琛在冷風中停住，風吹亂他的發，一雙黑眸冷漠無情。
死？
陸燁驚恐回頭，就發現他已經不知不覺退到了懸崖邊。
“阿燁——”
一道熟悉的聲音順着夜風，撞進耳膜。
陸繹琛回頭，就見陸景澤踩着夜色，慌慌忙忙跑過來，後面跟着一羣保鏢。
聽到這聲，陸燁恍然擡頭，一下怔住。
“阿燁，你這是幹什麼，快過來！”
陸景澤從陸繹琛身邊擦過，眼裏滿是驚恐擔憂，“你別衝動，什麼都有得商量，你先站進來再說！”
“你別過來！”陸燁大喊。
陸景澤頓時定在原地，整個人僵住。
“商量什麼？商量我判幾年還是商量我身敗名裂讓別人嘲笑我一個私生子有多不堪？”
陸燁笑得悲涼，眸子蒙上一層霧，“那樣的話還不如死了算了。”
“不會，你相信我，我有辦法讓罪名消失。到時候你還是你，沒人會知道這些事。”
陸景澤在來之前都辦好了，打算先把陸燁送出南城，等事情淡去，再讓他回來。
聽到這，陸繹琛回過味來，他緩緩轉眸，近乎冷漠地盯着陸景澤，譏諷勾脣，“陸景澤，真不愧是你。”
他又又又一次選擇了陸燁。
毫無底線。
陸景澤站在那，面色掠過一絲複雜，說不出一個字。
“他的罪，定死了。”
陸繹琛一字一字往外吐，邪氣張狂，“不惜毀了我手裏的一切，我都會把罪名定、下、來。”
陸景澤的手握緊成拳，面色鐵青，“你是不是一定要爲了個女人做到這個地步？”
“是。”
陸繹琛眸底狠意盡顯，身上彷彿沒有一絲溫度，“動我的女人，我一定會百倍討回來。”
聞言，陸景澤慢慢閉上眼，沉沉嘆出一口氣，“那就這樣吧。”
像接收到某樣指令，站在身後的保鏢突然擡手，對着陸繹琛的後頸脖一記手刀，陸繹琛來不及反應，突然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
陽光輕柔地灑進屋內，幾聲鳥叫時不時從半開的窗戶鑽進來，混合着初春鮮花的氣息，令人心情舒暢。
陸繹琛感覺臉上溼溼潤潤的，眼睛還未睜開，先下意識抓住眼前的手，“誰？”
纖細的手腕一頓，然後是個輕柔的聲音入耳，“我，盛柔。”
陸繹琛一下睜開眼。
“別緊張，是我。”
盛柔坐在牀邊，收起給他擦臉的毛巾，轉身拍了拍他的臉，笑道，“出去一晚上，不認識我了？”
陸繹琛直勾勾地盯着她，眸色深沉，半晌才道，“我讓他跑了。”
他坐起來，盛柔給他扶正枕頭墊在腰後，“所以那個眼神看我就是因爲這個事？”
陸繹琛揉了揉痠痛的脖子，皺着眉道，“到手邊都讓他跑了，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本來追查就不是你的事，昨晚要不是怕外婆起疑，我肯定勸你不要去，太危險。”
盛柔將倒好的溫水給他，“不過有件事你弄錯了，陸燁並不是跑了，而是……死了。”
陸繹琛喝水的動作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