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裏露出一張驚絕冷峻的臉。
傅寒崢偏頭看了青年一眼,嗓音淡漠:“你端去給戰士們分吧。”
“是。”
隨後,傅寒崢的視線再度移到遠處,那道不斷忙碌的身影上。
自從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
沒想到,她也從傅家搬出來了,還開始擺攤做生意。
估計是那青年拿盆買涼皮的舉動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
許穗寧的攤上一下子涌過來不少嚐鮮的人,胖嬸還給她拉了一個餅乾廠的工人,一共來了二十幾號人。
她今天準備了五十份涼皮全部賣空了。
一份涼皮賣兩毛,成本三分,今天淨賺了八塊左右。
要知道,現在普通工人月工資才五六十塊錢,她這抵得上六七天的工資了。
好多有正式工作的看不上擺攤的。
但無論是現在還是往後幾十年,擺攤和做小生意,悶聲發大財的老闆可不少。
把食客都送走了,許穗寧從盒子裏拿出五毛錢,悄悄塞給胖嬸。
“嬸子,這錢你拿着,謝謝你替我介紹生意。”
胖嬸愣了下,把錢推回來:“這哪兒成,你賺的也是辛苦錢,我不能拿。”
“要不是您,我今天賣不了這麼多東西,剩下的還得報廢了。”
許穗寧堅持把錢塞給她,笑着說:“況且您剛纔幫我招攬食客,還給我幫忙,就當我給的工錢。”
本來,她開業第一天這麼些涼皮,估計要報廢一半。
沒想到,胖嬸一次性給她帶了二十幾個顧客,這個恩情她肯定得領了。
“你這丫頭年紀輕輕的倒是會處事。”
看出來許穗寧是真心給錢的,不是在做面子功夫,胖嬸就把錢給收下。
她臉上堆滿笑,繼續說:“嬸子對這塊熟悉得很,以後在這遇到事了,就找嬸子幫忙。”
“好。那我先謝謝嬸子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許穗寧和她道別後,就收攤回家了。
到家才兩點多。
許穗寧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又騎車出去買菜。
涼皮用的菜主要是黃瓜和豆芽,豆芽是她自己用豆子泡發的,就買了些黃瓜。
回去的路上。
許穗寧並沒有注意到,離她不遠的身後,一輛吉普車緩慢行駛着。
開車的是傅寒崢。
他控制着車速,靜靜跟在許穗寧身後。
旁邊的副駕駛上坐着顧雲峯,瞧見傅寒崢這樣子,心裏挺無語的。
“我說傅哥,你要想見人家就去見啊,偷偷摸摸像什麼樣子?”
傅寒崢沒搭理他。
顧雲峯摸了摸鼻子,又說:“不過這姑娘是不是傻,放着安穩的工作不要,出來擺攤,她到底咋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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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傅寒崢面色有了幾分波瀾,側頭看了戰友一眼,聲音不冷不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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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纔是傻子。”
捱罵的顧雲峯沒生氣,反而樂了,衝着傅寒崢促狹一笑。
“我這剛說了這姑娘一句,你就反駁我,那我剛纔埋汰你半天,你咋能忍着一聲不吭?”
傅寒崢又不吭聲了,餘光瞥見許穗寧被傅振邦攔住,眸光頓了下。
下一秒,他踩在油門上的腳用力,車子瞬間提速。
“誒呦。”
顧雲峯嚇了一大跳,要不是經常訓練反應敏捷,腦袋就直挺挺撞車上了。
“傅哥,你……”
他忍不住想控訴,但看到傅寒崢黑如鍋底的臉,又把話憋了回去。
好端端的,咋又變臉了?
……
許穗寧被傅振邦攔下。
傅振邦給她送一塊臘肉,還是高高在上的態度,看樣子是被鄭鳳霞逼着來的。
許穗寧歡歡喜喜收了肉,然後蹬着自行車就跑了。
這臘肉薰得很漂亮,不要白不要,反正傅振邦也沒少坑她的錢。
這可把傅振邦氣得夠嗆,沉着臉站在那兒,罵罵嚷嚷了老半天。
隔天,天還沒大亮。
許穗寧就起了牀,和面水、蒸涼皮、準備配菜等等,忙到十點多。
到攤位跟前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了。
沒休息多久,食客陸陸續續就來了,許穗寧有條不紊地忙碌着。
今天她準備的涼皮多,一直買到下午四點,才把涼皮都給賣完。
整整一百二十碗涼皮,純收益差不多有二十塊錢。
這樣不錯的收益持續了小半個月,附近又來了幾個賣涼皮的攤子,價格比她低了幾分錢。
一開始好多食客都跑去那邊吃,大多吃了一回又繼續在她攤位上吃。
她蒸涼皮都是用精面粉,當天現蒸的。
潑辣椒面的油也是新菜籽油,沒參雜髒油。
只能說一分價錢一分貨,還是有一些人是識貨的。
這天。
許穗寧照常出攤。
發現跟前幾個賣涼皮的都不見了,反而有人暗中窺視着自己。
知道自己一個姑娘家,生意太好容易引人紅眼,很危險。
天有點擦黑,東西沒賣完,許穗寧還是提前收了攤,挑人流多的大路往家趕。
誰料,她剛拐進自家小院附近的衚衕,七八個男男女女圍了過來。
“站住!”
樣貌都很熟悉,是前幾天擺攤和她搶生意的幾位,生意沒搶過,起了歪心思。
三輪車被突然逼停。
許穗寧下了車,後腰抵在案板跟前,沉眸望着他們。
“丫頭,你挺有本事啊,生意做得那麼紅火。”
爲首的是個一臉橫肉的胖男人,繫着個帶補丁的破圍裙,蒲扇似的手掌按住自行車龍頭,聲音渾厚粗獷。
“一天賣一百多碗涼皮,你這是要哥幾個喝西北風啊?“
“可不是。”旁邊的吊梢眼女人附和,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着許穗寧。
“真不要臉,出來擺攤還打扮得這麼好看,我看你賣涼皮掙錢是假,真正的是靠賣臉掙錢吧?”
這話一出,衆人鬨笑起來,幾個男人臉上多了幾分不懷好意。
許穗寧臉色冷下來:“生意上的事,各憑本事,你們有攔着我的時間,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改良配方,生意說不定就好了。”
“各憑本事?”一個瘦男人冷嗤:“你搶了我們那麼多生意,害我們把本都賠進去了,這筆賬又該怎麼算?”
“跟她廢什麼話。”
胖男人不耐煩,惡狠狠盯着許穗寧:“看在你年輕不懂事的份上,交出涼皮配方、賠200塊錢,我們就放了你,否則我們砸了你的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