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紙在香凝手中被揉成一團,她用盡力氣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說全然不在乎裴宴之,那是假的。
就算不是愛,她對他也是有恨的。
恨他禁錮她的自由,更恨他能想出下藥這種卑劣的行爲。
可事到如今,香凝看着這封信,心中卻也有瞬間刺痛的感覺。
那不是放妻書,反倒像是他的遺書。
抗旨不尊是假,假意流放,實則是前去汀州尋找證據纔是真。
裴宴之說他這輩子沒愛過任何一個人,但香凝是例外。
因爲沒愛過人,所以便固執的認爲,只有將人留在自己身邊纔算是圓滿。
當裴宴之看到香凝眼中的不喜和陌生後,他突然明白。
愛並不是佔有。
那是他在書房枯坐一夜,看着窗外殘月,想了許久纔想到的答案。
只是香凝並不會再給他將功贖罪的機會。
而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到上京。
“阿凝,怎麼了?”
今日路江正巧出去辦事,這會兒回來,看到香凝有幾分愣神的樣子,還有些詫異。
“大哥回來了?”
香凝露出一笑,將手中的東西藏了起來。
“這些東西是?”
路江一眼就注意到了放在一旁的盒子。
“是裴宴之差人送來的,我讓成華拿回去,他不肯,只好先收起來了。”
說完這句,香凝將手中的香囊拿出來給路江:“不過,有個意外之喜,阿孃留給我的香囊,我拿到了。”
有了這話,路江原本還想詢問這些東西的心思便被一瞬勾走。
他知道香凝不想讓他多問,所以他也沒多說什麼。
“這應該就是剩下的半張藏寶圖了。”
路江的目光落在那枚香囊上,他看着香凝將紙張拿出來。
“我去請父親來。”
看着這半張藏寶圖,路江不疑有他,忙去請路爲民過來。
路江匆匆離去,腳步聲在迴廊中漸漸遠去。
香凝獨自站在花廳中,目光落在手中的半張藏寶圖上。
不一會兒,路江帶着路爲民快步走進房間。
路爲民的眼神中透着急切與期待,一進門便直奔主題:“阿凝,快讓我看看那半張藏寶圖。”
香凝將紙張遞到路爲民手中,路江也湊了過來,三人的目光緊緊聚焦在這神祕的圖紙上。
路爲民的手指輕輕摩挲着圖紙的紋路,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這……這圖紙與我記憶中的路家藏寶圖絲毫不差。”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顯然內心十分激動。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屋外傳來,一名侍衛神情慌張地衝了進來。
“老爺、少爺、姑娘,大事不好!府外突然出現大批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將府邸團團圍住,看樣子來者不善!”
衆人臉色驟變,路江立刻抽出佩劍:“阿凝,你和父親先躲起來,我去會會這些人。”
待路江走出去後,卻遲遲不見他回來。
香凝心中擔憂,便出去尋他。
只聽府外傳來他們的交談聲,爲首的人,是在向路江要人。
“只要交出路二姑娘,我們不會爲難路家的。”
“休想。”
路江反駁的話不帶絲毫猶豫,爲首的人聽到這句,突然笑了下:“敬酒不吃吃罰酒。”
“慶王殿下只要路二姑娘,識趣的,交出來,你們路家還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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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如此不識趣,那我自然是留你不得了。”
說完,爲首的那人擡手便要讓身後的人來攻破路府的大門。
香凝躲在門後,心臟砰砰直跳,這羣人她都不認識,卻要抓她回去。
她緊握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遠處的路江帶着守衛眼瞅着都要抵抗不住。
再這麼下去,路府肯定會被這羣人給攻進來的。
想到這裏,香凝剛準備出去,就聽遠處有人說了句二姑娘跑了。
爲首的那人聽到這句,也顧不得和路江繼續糾纏下去。
“快去追。”
“你們幾個,留在這裏,不許路府的人離開。”
香凝聽到這話,心中一驚,瞬間明白這是有人在暗中幫她製造逃跑機會。
她來不及多想,只是對着春喜說了一句後,趁黑衣人分神之際,轉身從側門溜出,隱入小巷的陰影之中。
身後傳來幾聲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香凝在狹窄的小巷中左衝右突,身形靈活如貓。
一旦被這些黑衣人抓住,後果不堪設想,不僅自己性命難保,路家也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即便有人暫時引走了這些黑衣人,待他們反應過來後,還會返回路家的。
所以從路家出來,那羣人尋不到她,也不會對大哥和舅舅他們做什麼。
心裏想着這些事,香凝看着前方出現的死衚衕,心中一沉,腳步卻沒有停下。
她飛速掃視四周,發現旁邊有一處低矮的院牆。
來不及猶豫,她縱身一躍,雙手攀住牆頭,借力翻了過去。
落地的瞬間,香凝聽到牆外出現了腳步聲和交談的聲音。
“人呢?”
“肯定翻過牆了,追!”
香凝不敢停留,快步離開這裏,不知跑了多久,一匹駿馬從旁邊的岔道衝出,攔住了她的去路。
她擡起頭,卻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成華?你沒走?”
“姑娘先上馬,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們再說。”
說罷,成華示意香凝坐上另一匹馬,帶着她疾馳離開。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後,香凝在馬上顛簸的腿都快要疼死了,這才被成華帶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這裏是凌安城外的一處荒廟,看起來十分的破敗不堪。
成華扶着香凝下來後,開口解釋了句:“原本是要去汀州尋爺的,只是在出城的時候看到了那羣人。”
“是慶王的人,他們知道你和爺的過往,所以想抓走你,用來威脅爺。”
他一邊解釋,一邊牽着馬往裏走。
“路家,姑娘恐怕暫時是回不去了,不如同我一起去汀州尋爺吧。”
香凝聽到成華的回答,剛想啓脣說些什麼,卻發現,他的提議,已然是當下最佳的提議。
倘若慶王非要抓到她,那麼路家,她定然是回不去的。
單獨一個人流落在外,她身爲一個女子,恐怕受到的威脅,只多不少。
想到這裏,香凝輕點了下頭。
有成華在,多少也算是安全有保障了。
聽到香凝的回答,成華低頭笑了下,他剛剛去而復返,還真是一個明智的抉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