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任性妄爲

發佈時間: 2025-12-27 17:4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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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物消散,陰風戛然而止。

楚昭朝像被抽乾渾身精氣,腿一軟差點栽倒。

還好及時扶住梳妝桌角。

一片死寂中,那件新郎喜袍“唰”地癱落在地,袖口金線饕餮紋竟已焦黑。

麗香盯着憑空出現的袍子眼睛發直。

姑娘,姑娘不會是不願嫁去秦家,在這裝神弄鬼吧?

可今日就是成婚之日。

現在裝傻是不是有點來不及了啊!

此時院外傳來嘈雜腳步聲,菊香提着裙襬焦急地跑進來:“姑娘,是老太君和夫人,您還是趕緊簪頭吧!”

菊香與麗香與原身從小一起長大,是心疼她的。

只是關乎家族存亡,這麼大的事,她們身爲婢子除了同情,也無能爲力。

楚昭朝聞言,迅速將染血的銅錢收進袖袋。

待老太君前腳踏進門檻,後腳憤然拂袖,將妝匣掃落在地:“金陵城誰人不知秦家六郎病秧子一個,憑什麼讓我嫁?”

說完背對着門外,看似氣狠了,實則面容平靜。

這門親事,她是願意的。

楚家現在無力自保,一旦大戎軍隊攻入金陵城,都得死。

可她得做出一副爲了楚家犧牲的姿態來,不然只會以爲她是沾了楚家的光,到頭來還要她感恩戴德。

這就挺噁心人。

“啊……”

突如其來的動作,麗香與菊香驚呼出聲,老太君一個眼風掃來,立刻跪倒在地禁聲。

兩個婢子低着頭對視,姑娘先前也是不願,可也只是暗自垂淚。

怎麼睡一覺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楚老太君捻着佛珠的手一頓,低垂的眸子,看着楚昭朝,臉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孟氏上前一步,在老太君發作前對跪在地上的婢子道:“都還愣着作甚,吉時馬上就到,趕緊給三娘補妝。”

孟氏是原主親孃,半個時辰前來過一次。

當時神祕兮兮給了原身一個玉鐲,說是楚父遺物。

原話是:“如今你要出嫁,日後若是想家,可緩解思家之苦。”

原身未疑有他,乖覺戴在手腕上。

好似,就是戴上那玉鐲,便昏睡了過去。

難道她穿過來不是因爲楚三娘落水病故而亡,而是因手鐲的緣故?

那銅鏡又是怎麼回事?

楚昭朝思緒紛亂間摸上左手腕。

玉鐲質地溫潤,與正常鐲子並無不同。

正要擡手細看,瞥見老太君身後竟還站着一位穿着喜袍的郎君。

清冷的月色勾勒出他精緻眉眼,可那具修長的身軀裏,分明涌動着兩道糾纏的魂魄:一道熾如熔金,一道冷若寒潭。

楚昭朝瞳孔驟縮。

這個人,不就是秦徹麼。

他體內爲何如此奇怪?

恍然間,秦徹的臉,與銅鏡男子的臉重合起來。

楚昭朝呼吸都停滯了。

楚老太君對楚昭朝的表現很是不滿:“他是你未來郎婿,今日親自來迎親,可看見了?人好好的呢,傳言怎可信。”

說完從袖袋拿出婚書:“爲表誠意,秦家連夜去鎮都司將婚書更換,你現在是名正言順的秦家媳婦。”

秦家顯赫帥府,在這檔口能攀上秦家,這孩子還有何不滿。

楚昭朝根本沒聽進去,只看着男子。

見楚昭朝看過來,秦徹上前一步:“婚事匆忙,三娘心裏不快也能理解,若真不願意,徹可以同母親說。好在,也未拜堂……”

他的聲音如冰泉漫過寒玉,尾音裏裹着似有若無的砂礫摩挲聲。

楚老太君連忙開口:“六郎君說笑,兩家說好的親事,怎可兒戲,婚事太過急促,三娘也是一時難以適應,等上花轎拜了堂就好了!”

秦徹一笑,並未再言,大踏步離開院子。

楚老太君生怕到手的好親事飛了!

仙鶴紅木手杖杵地,後面跟着的劉媽媽立刻上前,下巴擡了擡,將麗香擠到一旁,竟是要親自上妝。

“事急從權,沒有三書六禮也就算了,”楚昭朝看着一臉惡煞的劉媽媽,“今兒迎親,竟是祖母親自領着人過來,連催妝詩也一併省了去。還拜什麼堂,乾脆一頂轎子直接將我送進秦家,這不是更省事?”

“朝兒,莫要胡言。”

這做派,是上趕着給人家做妾的。

楚昭朝“嗤”了一聲。

原身有過婚約。

只不過聽聞大戎南下,氣勢洶洶,高門大戶的門道多,許是從哪裏聽來的消息,覺得金陵城必定保不住,悄悄南撤。

楚家與許家乃姻親,知道些消息,想要搭伴前行,卻被拒絕。

給出的理由是他們家的修士修爲不高,只能帶上許家,再多便難以悄無聲息的出城。

都是藉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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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這做派,等於是直接告訴楚家,兩家婚事作廢。

雖然氣憤,但大家都想保住命,又不想丟了榮華富貴,就都默契的將南下避禍的事瞞着。

好在孟氏與秦家主母王氏是手帕交。

悄悄遞了信給王氏。

本也沒報什麼希望,沒想到她竟同意帶着楚家南撤。

但提了個要求,必須讓楚昭朝嫁於秦徹爲妻。

對楚家來說,這哪是要求。

分明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

即便在一個月前金陵城就在傳秦徹身患重疾,藥石無醫,還是一口應下,不帶半點猶豫。

原身被棄,心裏本就不好受。

又立刻如貨物一般“賣”給秦家,身子骨本就不好,接連受打擊,直接一命嗚呼。

元宵節去朝雲寺上香,主持說她有菩薩心腸,可如今菩薩卻讓她淪爲交易的籌碼。

多麼諷刺啊!

老太君沉聲道:“三娘,現在不是你任性妄爲的時候。”

秦徹是秦家嫡孫,十六歲跟隨其父上陣殺敵,只兩年就立下赫赫戰功,被封爲四品昭武將軍。

出身將門,自己又年輕有爲。

不過一個多月前從邊境回來,就傳言他身子不好。

如今人好好的站在這裏,那些流言自然不攻自破,能有這樣一門親事,她還有什麼不滿。

“說的好像其他時候,就能允許我任性一樣。”

接二連三被頂撞,楚老太君已經惱怒:“即便你有怨言,現在也得嚥下,你是楚家女,受了楚家的庇護,現在生死存亡時刻,輪到你該爲家族付出,有何不可?劉媽媽,趕緊給她上妝,帶去前院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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