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香凝的語氣太過震驚，商言先是一愣，而後纔開口。
“是假成婚，我知道這樣很冒昧，但若非無奈之舉，我斷然不會這般唐突二姑娘。”
商言長嘆了口氣，將事情原委道出。
商家在蠻夷的生意受到上京兵變的影響，原本是從上京發出的貨物，如今全都損毀。
這是一筆不菲的訂單，但商家也不是拿不出賠款。
可偏偏，商言的父親是這次押送貨物的人，如今他人被扣在蠻夷和北境的交界處。
他們說，蠻夷的公主看上了之前來過一次的商言。
要讓商言入贅做駙馬。
若是商言不願意，那他們就不會放商言的父親回來。
反正商言也沒有成婚，男婚女嫁，也是理所應當。
可商家只有商言一個兒子，去了蠻夷就再也回不來了。
誰不知道蠻夷人都是一羣野蠻人，根本溝通不了。
商夫人因爲這件事，急火攻心，如今還病着。
“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路江上前一拳將商言打倒，向來不服輸的商言竟也沒有反駁，而是直接跪下。
“我，知道二姑娘同裴大人的往事，所以我也知道，二姑娘並未有成婚的打算。”
“蠻夷人不講理，我父親如今在那裏，生死未明，母親病重，若是不想辦法讓蠻夷人知曉我已成婚……”
聽到商言的話，香凝上前扶住他：“你先起來。”
“二姑娘……”
“你這麼跪着，我就同意了嗎？”
香凝無語，初見商言時，可不知他是這般性子。
難不成她不應下，他還要在這花廳長跪不起嗎？
聽香凝這麼說，商言只好起身。
“我並無唐突二姑娘的意思，只是路家在凌安有名，只有這樣，才能經得住那蠻夷公主的盤問。”
商言的解釋有些語無倫次，好似很想讓香凝相信，他並沒有損壞香凝名聲的意思。
“就是假成婚，滿凌安的人也會知道，阿凝和你成過婚，商言，這話虧你也說得出來。”
路江簡直要氣炸了，一個裴宴之還不夠，還來個商言。
聞言，商言皺眉：“我知道……”
“我同意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香凝應答的聲音。
“你，你同意了？”
“阿凝？”
商言和路江兩人都很震驚，香凝朝着商言比了個數。
“事成之後，我要入股商家，要這個分成。”
看着香凝面上的笑，商言點頭：“好，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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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爲何，他的心中，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他怕她拒絕，是因爲這樣做，他不尊重她。
名聲於女子而言，何其重要。
哪怕她今後不打算成婚。
可商言更怕她答應，因爲她答應，必定不會是因爲對他有意，他們之間，只有利益糾葛。
“大哥，商公子之所以選我，是因爲我之前從未在凌安出現過。”
“若說我和商公子早有婚約，合情合理，再者，事關人命，我同商公子還有合作關係，我也做不到置之不理。”
雖說，還是入股商家帶來的銀錢才促使她這麼做的，但冠冕堂皇的話，香凝還是要說出來的。
“你……罷了罷了，妹妹大了，哥哥是管不住的。”
路江無奈，興許是心有靈犀，他剛剛一下就猜出了香凝爲什麼要這麼做。
還真是個小財迷，不過，香凝只對自己賺的錢財迷。
說什麼路家的錢來之不易，她也不能要，所以她不要。
得了香凝的應允後，商言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這場假婚禮。
雖說是假的成婚，但要想瞞得過蠻夷公主，自然是需要準備的天衣無縫。
也不知爲何，香凝心中卻因此鬆了口氣。
還好裴宴之前兩日離開，朝中如今也需要他主持大局，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才能瞞得過他。
想起兩人那個約定，香凝不由得還有些心虛。
就在婚禮籌備到關鍵階段時，卻傳來一個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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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夷那邊突然放出消息，說商言的父親病重，若商言不盡快前往蠻夷，便不再保證他父親的性命。
商言心急如焚，他找到香凝，滿臉愧疚。
“二姑娘，如今情況緊急，怕是這婚禮得提前，還得委屈你隨我一同前往蠻夷。”
香凝心中一驚，前往蠻夷，危機四伏。
況且在這時傳出這樣的消息，她總覺得是那蠻夷公主的佑敵之策。
“前往蠻夷？這風險實在太大了。”
香凝秀眉緊蹙，眼中滿是憂慮。
此去蠻夷，便踏入了未知的險境，稍有不慎，便可能萬劫不復。
“即便知道有危險，我也必須得去。”
商言眸中劃過幾分堅定，說出這話後，香凝微微點頭。
“之前你想假成婚是爲了讓他們知難而退，但現在看來，那位公主，並不打算同你好好講道理。”
說到這裏，香凝深吸一口氣：“我在邊境有一個認識的大哥，這是之前他留給我的信物。”
想到肖明他們，香凝脣角不由得露出幾分笑意。
也不知肖明他們如今在邊境如何，若是商言運氣好，說不定還能碰到他們呢。
有了肖明的幫助，商言所行之事，也會便捷許多。
“二姑娘，大恩不言謝，你幫了我這麼多……”
“報酬我已經拿了，就不要說這些了，至於婚禮的事情，我覺得還是照常吧。”
眼瞅着商言又要說些感激涕零的話，香凝忙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不是你上次跟我說，便是假的，也不能浪費嗎？”
他們都準備了這麼久，爲的就是想告訴那些蠻夷人，商言已經成婚。
若是那蠻夷公主真的做出什麼過激行動，按照大慶的律法，可以當做綁架買賣人口算。
這樣一來，無異於等同和大慶宣戰。
他們再是不講理，也要掂量掂量。
就當是香凝拿了商言這麼多錢，再送他一道保命符吧。
“好，大恩不言謝，將來二姑娘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一定會出手相助。”
商言看着香凝，心中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一瞬間，他突然覺得，若不是假成婚，就好了。
她這樣好，好到讓人覺得，能娶到她，簡直是上天恩賜的福分。
只可惜，他不敢做那個言而無信的人，成爲她鄙夷的人。
“那到時，我一定不會心慈手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