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連堂堂夜王都要來我這小小廟堂尋人了？真是稀罕。”
蘇城，朝陽初升，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
浮香樓內，卻已經泛起了幾分涌動的暗流。
商姮娥看見面前的阿影，心裏莫名的就不喜這個始終跟在夜北冥身邊的狗腿子。
在行宮時相處時日不多，但商姮娥能看出來這個侍衛並不喜歡月清音，對她也沒什麼好臉色。
好不容易機會放在眼前，她自然是要好好珍惜一些。
畢竟，她商姮娥又不是月清音那樣大度的女人。
“姮娥姑娘，您就別賣關子了……”
阿影深吸一口氣，輕嘆一聲，滿臉無奈之色。
古人云，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他也算是栽這女人手上了。
誰也沒想到堂堂夜王府，當真也有要求別人的一天啊！
“誒、打住！影侍衛可別這樣說，小女子哪擔得起？”
“你這話說的，好像是我拐了你家王妃似的。”
聽說月清音下落不明，眼下商姮娥反倒是不着急了。
畢竟能從夜王眼皮子底下把夜王妃帶走，有這個能力又不對夜王府任何人下手的，料想也不會對月清音不利。
哪怕剛得知消息，商姮娥倒也拎得清利害關係。
否則也不至於在這和這個狗腿侍衛磨嘴皮子。
“我這暗香樓的消息，很貴的。”
商姮娥說着從青柳兒掌中接過清茶，慢條斯理的抿了一口。
“姮娥姑娘若是知道消息，還請先告知於我。”
“主子還在等着王妃的消息，若是需要酬勞，晚些一定給您送來。”
聽見阿影這樣說，商姮娥卻挑了挑眉，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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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原來只是你家主子等得着急了，而非是擔心王妃的安危啊。”
她說着，衝身後的青柳兒勾了勾手指。
“既然如此，我浮香樓不賣這個消息，還請影侍衛哪來的回哪去吧。”
阿影聞言，瞪大了眼睛。
他看出來了，這女人在針對他。
自家主子若是不擔心王妃的安危，又何至於不惜讓他來尋暗香樓的幫助？
也怪他們勢力發展的不夠快。
江南以北的情報，當然是屬夜影樓莫屬。
但江南這一帶，不知何時卻已經成了暗香樓的天下……
他還想試圖掙扎兩句，青柳兒卻已經蓮步款款的來到面前，擡手做了個請的收拾。
眼看着暗香樓趕人是真的，沒有半分是表面功夫。
“姮娥姑娘，你這……”
阿影跟着夜北冥這麼多年，從來沒吃過這麼大的癟。
不論是地方視察還是沙場點兵，任人見了夜王的名頭都要給他三分薄面。
但他偏生就是忘了江湖上的規矩，可不像官場中那般刻板。
“姮娥姑娘，您若是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我一定儘量滿足你。”
他腳步半分不動，青柳兒倒也沒硬趕他走，只是回眸看向了商姮娥。
“影侍衛言重了，奴家區區一個浮香樓花魁能有什麼要求呢？哪敢勞煩夜王府大駕。”
阿影：“……”
商姮娥在行宮時，從來不屑用花魁這個身份與他們說話。
如今陰陽怪氣起來倒是一把好手。
“暗香樓主，你這……江湖上有江湖上的規矩，您若是要按規矩辦事，咱們也不是不能辦。”
“王妃下落不明十萬火急的事情，我們能不能先通融通融？”
青柳兒聞言挑挑眉，也算是看出來了。
這侍衛根本沒看出來姮娥姑娘的意思。
她要的無非是夜王親自來。
畢竟她對這人又不算知根知底，事關夜王妃，消息怎麼可能隨意走漏。
“江湖上有江湖上的規矩，呵。”
商姮娥聞言輕笑一聲，看向他。
“江湖上的規矩，暗香樓的消息價高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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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影侍衛沒帶夠籌碼，論人情，倒也不是不行。”
阿影：“……”
這女人是嫌夜王府人情不夠大？
看着阿影一臉茫然，商姮娥也算是終於明白了。
感情這木頭跟着夜北冥太久了，腦子根本轉不過來。
就沒想過他們又不熟，憑什麼區區一個侍衛也敢與她指手畫腳？
要論身份地位，她雖不如夜北冥。
但按照江湖上的規矩，也只有夜北冥配得上來與她交換條件。
“影侍衛，奴家就把話挑明吧，與我談條件，你不夠資格。”
她坐起身來，美眸流轉間，冷肅殺氣憑空而起。
“論籌碼，夜王府給不起，夜影樓，奴家也配不上。”
“論身份，你來要求我，實在是折煞了影侍衛，也折煞了奴家。”
“至於人情……”
她輕笑一聲，眼光中盡是冰寒。
“影侍衛可是忘了，奴家願意隨你們同行，乃是看在夜王妃的面子上。”
“與你，與夜王何干？”
商姮娥將話說的這般明白，阿影這纔算是明白了。
江湖上的規矩，不是暗香樓不走。
而是論人情論規矩，夜影樓與暗香樓本就是勢同水火的兩個派系。
若不是月清音這層身份在中間橫着，恐怕商姮娥這輩子都不會和夜王府扯上哪怕一絲一毫的關係。
如此說着，阿影這才忽然意識到……
夜王妃費盡心機的拉攏商姮娥，其實從一開始就是想給他們王爺添一條路，而非自己一時興起。
也正是此時，阿影才意識到。
因他素來不喜月清音，所謂士農工商，哪怕月清音入了王府，身爲官路出家，他也從來看不上月清音。
是以，纔會連帶着看輕月清音所帶來的一切東西。
原來這世界上，不是那麼多理所當然。
捧到夜北冥面前的一切，原來從來都是他們夜王妃苦心經營出來的結果。
是他太習以爲常了……
也是月清音脾氣太過溫和，從來不曾苛責下人，讓他覺得這天底下的女人都應該是那般溫婉大度的模樣。
意識到這一切，阿影這纔算是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按規矩來，確實應該他家主子親自來詢問商姮娥，這纔算是給足了暗香樓的面子。
他輕嘆一聲，哪怕心裏着急，卻也知道這規矩壞不得。
阿影正準備起身離開，去找自家主子回來親自問問之際。
大門忽然推開，竟正是夜北冥走了進來。
滿臉爲難之色的阿影見狀不由得一愣，夜北冥卻微微皺了皺眉，看向商姮娥眸光清冷。
“若是商樓主不這樣說，本王還要懷疑一番你接近清兒的目的。”
他倒是與商姮娥並無半分客氣，大步走入房門，只是隨手拉過一旁的椅子來落座。
再看過來的眼光中，盡是譏諷壓迫。
“昨日暗香樓才賣了我夜影樓的行蹤，不得已讓侍衛來探尋一番。”
“若有冒犯，還請商樓主見諒。”
孰料，商姮娥聞言挑了挑眉，眼下倒是巋然不懼了。
她自然也知道，夜北冥在氣惱她昨日的所作所爲，見狀卻只是輕笑一聲。
“夜王說的哪裏話？既然您身爲夜影樓的樓主，也該知道江湖上的規矩。”
她示意青柳兒給夜北冥奉茶，眼光中卻難得帶了幾分揶揄調笑。
“這消息我不賣，也會有別人賣。”
“若是出自我暗香樓之手，夜王能得一手消息，自然也能保夜王妃平安。”
“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