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異議也沒用,整個荊國公府,趙欽說一不二。
長房夫婦那一段時日是真的夜不能寐,到手的鴨子就這麼飛走了,誰還能高興不成?
沒了爵位,留給趙豐英的只有蔭官一條路,但蔭官沒有實權,這個落差感實在太大。
反正趙豐英好長一段時間都精神鬱郁。
直到看到當時的太子閎秩開始經常出入趙府,經常把目光放在趙舒蘭身上,經常找機會與趙舒蘭閒聊攀談,長房那些小心思才又春風吹又生。
閎秩是建慶帝嫡長子,五歲時便被立了太子,他比底下的弟弟都聰慧得多,他的太子之位穩如磐石。
年少的閎秩面容極其俊朗。
應該說,閎氏皇族的人就沒有醜的。
這裏頭又屬建慶帝生得最好,太子閎秩面容最肖他,根本不會差。
遇到趙舒蘭,是屬於閎秩的情竇初開。
趙齊英是太子伴讀,因着這層關係,閎秩便常常找藉口從東宮跑到趙家,就是爲了能見趙舒蘭一面。
豆蔻年華的趙舒蘭不同於閎秩所見到的其他女子,他會因趙舒蘭的一個眼神而臉紅髮燙心臟狂跳。
而趙舒蘭還是一如既往地傲氣。
能被閎秩喜歡,對於趙舒蘭來說更像是一種籌碼。
與從前學會騎馬射箭的成就感沒什麼分別。
她喜歡這種感覺。
或許人不動心時才能完全理智地看待一段關係。
趙舒蘭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太子妃,這個位置對於當時的趙舒蘭來說幾乎近在咫尺。
就像從前,趙舒蘭處處掐尖,現如今也是一樣,太子妃的位置她敢想。
長房夫婦難得的對她好了許久。
看中了什麼趙舒蘭清楚得很,但那時的她已經學會喜怒收放自如,臉上只會出現別人想看到的表情。
荊國公府難得安生許久。
趙舒蘭十五歲那年,建慶帝在一次御駕出征時受了傷。
也是那一回,閎秩跑來跟她說,宮裏要選秀爲他選人,他可以娶妻了,當時的閎秩眼神發亮,渾身散發着獨屬於少年人的意氣。
他說,他要娶趙舒蘭。
這一日閎秩等了許久,趙舒蘭同樣等了許久。
但事實證明,趙舒蘭不該把希望放在一個男人身上。
她怎麼也不會想到,大鄴尊貴的太子殿下是個不敢違抗母命的廢物。
若是娶旁人也就算了,娶趙娉蘭算怎麼回事?
還想讓她做趙娉蘭的小,一起去伺候他?
做他的春秋大夢吧!
閎秩在她面前頭一回露出哀慼的表情,他想兩全,而若想兩全,趙舒蘭就要做妾。
閎秩甚至還擔保一定會讓她先生出庶長子。
那一日的趙舒蘭強忍着怒意,硬生生地擠出幾滴清淚,她什麼都沒說,但卻足夠體現她的委屈。
婚姻之事,長房夫婦倆不可能不知道。
事到如今,太子妃已然不可能了,那能撈到太子良娣也無甚不可。
他們甚至想馬上將趙舒蘭送到東宮,生怕晚一步。
那幾日,趙舒蘭從頭到尾想了許多。
到了這個地步,她嫁誰確實都不如太子良娣的位分高。
一切看似都還不錯,但趙舒蘭就是不甘心,依舊還是在想,憑什麼?
沒有憑什麼,靠誰都不如靠她自己。
趙舒蘭做了一個極致瘋狂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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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選秀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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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良娣是她能選的最好位分,但那又如何?做太子的妾有什麼意思,做他的庶母難道不更好玩嗎?
十五歲的趙舒蘭還學不會轉圜,愣是憑着一股意勁要往上衝。
長房夫婦倆被她的三寸不爛之舌給說得心動不已,原因無他,此舉可以壓二房的輩分,甚至日後的前途也說不準。
彼時的趙欽已經重病下不來牀,府中的事正緩慢交付趙齊英,但趙秉亦想爭權,二房正是一團亂的時候。
長房就是趁着這時候將趙舒蘭的名帖送往宮裏。
或許是老天爺都要幫她。
這一回的選秀是建慶帝親自殿選的,即便葉皇后隱晦地提醒了幾句,但亦不能攔住男人的劣根性。
兒子喜愛的女人…建慶帝當時看着趙舒蘭就來了興趣。
六品才人,趙舒蘭是那一屆新進宮秀女中位分最高的一個,同樣也是家世最好的一個。
這個消息傳到宮外時幾方人馬都驚呆了。
閎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他甚至想過去宮裏找建慶帝質問,但理智告訴他這不可能。
做了才人的趙舒蘭像是找到了真正屬於她的舞臺。
位分第一名,爭寵也是第一名。
宮裏的美人多,但趙舒蘭年輕。
年輕的秀女也多,但趙舒蘭比她們更會耍心眼。
她享受樣樣都是頭名的快感,她在宮裏如魚得水。
從趙才人到華昭儀,趙舒蘭用了兩年。
這兩年,她扳倒了位列一品四妃的淑妃和賢妃,鬥垮了同時期進宮的半數人,甚至還差點讓葉皇后徹底失寵。
後宮沒人再敢小瞧趙舒蘭。
宮外亦是,人人皆知華昭儀獨得聖寵。
成熟的建慶帝寵愛她,年輕的太子依舊放不下她。
這兩人的長相是相似,也確實長在了趙舒蘭的審美點上。
所以建慶十六年的南巡,趙舒蘭沒有拒絕閎秩。
在閎秩心裏,趙舒蘭始終是那個會因爲他不能娶她而委屈得落淚的嬌柔女子,他們之間有年少真情在。
哪怕如今成了他父皇的女人,她不也依舊忘不了他嗎?
建慶帝因爲劣根性要了兒子喜愛的人。
閎秩因爲年少真情和隱祕的犯上心態與趙舒蘭纏綿不休。
而趙舒蘭則因爲極度的要強和大膽遊走於兩個尊貴的人之間。
三人誰都不是好人。
意外的來臨是在建慶十六年的三月。
或許是因御駕親征的緣故,建慶帝這些年受的傷重頗多,在南巡歸京的一場風寒中直接一病不起,身體迅速潰敗下去。
從病倒到駕崩,總共只去了半個月。
這是所有人都沒料想的事,葉皇后狠厲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趙舒蘭身上。
那時的大鄴,無子妃嬪是要殉葬的。
這事合情合法,她不信還有人能救得了她。
後來的後來,趙舒蘭回想這日時依舊要感謝許多人。
感謝建慶帝死得太是時候,但凡早一些,她就無法在大庭廣衆之下孕吐,也就避免了葉皇后私下用刑的可能。
感謝趙齊英,爲她事後哄騙閎秩盡心盡力。
當然,最要感謝的還是她的稷兒,論是時候,無人能出其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