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聽過了喬盱過往的所作所爲,能有今日這般近乎癲狂的舉動並不奇怪。
夜北冥眸光微斂,倒不懷疑月清音的勾飲放蕩。
身爲男人,他一眼便看穿了喬盱眼底那些齷齪的心思。
像極了軍營裏久未見過女人的飢渴,但素來拘着他們,也頂多在營技身上發作,他倒也懶得多管。
可以說,若不是夜北冥一出手擋在了月清音身前,指不定今夜就能發生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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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喬盱,並非單獨珍重月清音。
或許是得罪不起她身後的唐家,亦或許……
名門貴女,總該有些特殊待遇。
否則便如現在一般……
“哪家的小娘子好生俊俏。”
肥膩的嗓音在寂靜的街道上染着幾分令人作嘔的欲。
夜北冥一伸手將月清音攔在身後,擡眸卻見面前的轎子上肥頭大耳的男人看過來,眼光彷彿要透過他看向身後的女人。
轎廂的壓桿微微彎曲,似乎也承受不住現實的重量。
緊隨而至的,便是他身後跟着的林林總總不下數十人,算是讓夜北冥理解到了,傳說中皇帝出行的儀仗。
“喬家……”
夜北冥眉峯微蹙,彷彿忽然想起了什麼。
前幾日似乎也有人說起,當年在江南的時候一名喬家子弟被筷子戳穿了手掌。
夜北冥想起去江南時,那名被月清音戳穿的手掌的地痞,叫囂着認識夜景煥。
當時他自稱是什麼來着?
“喬八?”
他不自覺喃喃出聲,想起了當初巴雅爾的那句調侃。
“喬八?怎麼聽起來像是狗名……”
“識相的滾開點!別耽誤咱們喬四爺辦事兒!”
夜北冥挑挑眉。
“喬四?”
眼前這個場景,別說是夜北冥了,月清音彷彿也想起來了什麼。
她踮起腳,似乎想通過夜北冥的肩頭看看那位‘喬四爺’的模樣,卻被夜北冥伸出手來生生按住了。
面對這麼一羣混混,乍一看還算唬人,但若細看便不難看出一羣虛浮的花花架子。
夜北冥心裏琢磨着他解決這些人,究竟是用半柱香還是小半柱香功夫的時候,身後的月清音卻探出頭來,伸出小手拽了拽他的衣帶。
“官爺,小女子並未惹事,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她的語聲張揚中透着刻意的怯懦,一切都是那麼恰到好處。
孰料她這般一開口,夜北冥面前的人牆更是逼近了三分。
“小娘子,你誤會了,我家老爺只是想請你回屋喝杯茶而已。”
一名地痞走出來,吊兒郎當的看向她。
“這大半夜的,出來瞎逛多不安全啊,明日一早便送你回去了。”
“可、可是我馬上就要到了,也不知是不是小女子隘着了官爺的路?”
“我有錢的,可以給官爺賠個不是。”
地痞聞言,挑挑眉看向轎子上神情悠然的喬四。
他眯起眼,肥肉堆起來,彷彿一雙眼睛格外沒有容身之所,都要被擠出了五官之外。
“小姑娘,喬四爺不差錢,今夜若是伺候的好了,明日還有賞你的。”
夜北冥挑了挑眉,心裏已經盤算着把這頭肥豬從轎子上拉下來打折八根肋骨了,卻聽身後的月清音低聲道:
“北冥,喬府……不若去看看。”
左右他們的身份,只要明日王之彥來接人,也不怕不能脫身。
夜北冥皺着眉,心知這確實是個順理成章的好辦法。
但……他不想月清音受委屈,今日和喬盱套到不少情報,已經讓夜北冥覺得夫人辛苦了。
若是尋常,他不會答應她在這般陌生地界大半夜溜達的要求。
可今日難得,月清音說明日就要走了,還沒能好好與他逛逛西子湖畔,他才舉着燈陪她逛了小半夜。
直到月清音有些依依不捨的輕嘆一聲,拉着他的大掌說:
“真想白日陪你來遊湖。”
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他們的筵席不會散,下次再來浙南正大光明的遊湖,卻恐怕遙遙無期。
夜北冥沒有辦法,也知月清音想的是與他多走一走,多待在一起。
否則回到宣京,捆住她的又是那四方的牆,偏偏自己忙起來毫無節制。
見她眼底失落複雜一閃即逝,夜北冥心裏都在想,要不然回去乾脆住在月府罷了……
頂多是有些閒言碎語,說什麼他堂堂王爺入贅。
但什麼流言蜚語名聲不名聲的,都不如她的開心自如最重要。
眼下許是由着月清音的乖順,兩個人並肩緩慢前行着向喬府走去。
周遭前後左右八個大漢,仍舊是夜北冥一招可以撂倒的程度。
他側過頭,見月清音低着頭看不清神情,無奈想要收回眸光,卻聽她輕嘆一聲,似有無奈。
“早知道,今夜便不該遊湖了。”
夜北冥抿了抿脣,想要牽她的手,又偏偏兩人都心知不該在此刻暴露身份。
只聽他輕笑一聲。
“是我本事不夠,不能讓你在遼國的土地上自由的晃悠。”
月清音抿了抿脣,聽得出夜北冥話語外的揶揄,卻也知他素來都很好,無需依仗着皇權傍身才能襯托高人一等。
他是她的明星與救贖,只要站在那裏便足夠了。
若他不想爭,便安安靜靜做她的皓月。
“纔沒有,你又瞎想。”
兩個人嘀嘀咕咕的說了幾句,眼看着喬府便近在眼前。
推開喬府大門,一路往裏,見到九曲迴廊在影影幢幢中不見輪廓清晰。
燃豆般的燈火星星點點,宛如鬼火般密佈在漆黑的夜色裏。
兩人一路往裏,月清音心裏在模糊的場景中估算着快要就快到了主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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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周遭的大漢圍攏而來,眼看着是準備要對夜北冥出手,將他帶離她的身旁。
卻聽她忽然扯着嗓子,衝着院子裏的方向高呼一聲:
“喬盱!你家來客人了,你不出來見見嗎!”
熟悉的語聲影影綽綽的傳來,喬盱瞪大了眼睛,懷疑是自己在幻聽。
他身上還染着西子湖畔濃重的露氣,自打唐音走後又去溫柔鄉銷魂了一番剛回到喬府。
還沒來得及睡下,怎麼又聽見了她的聲音……
自己剛瀉完火,喬盱卻懷疑是這火瀉的不夠徹底,怎麼還能在夢境中瞥見她的光影。
他攏好衣襟,慌慌忙忙的跑了出來,撞見一臉震驚愕然的父親。
一扭頭,又撞見了那雙清澈宛如林中鹿般的溼潤雙眸,喬盱不由得一愣。
他看了看她,又愕然看向了父親,緊隨着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音音?你怎麼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