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音瞪大了眸子,哪怕是被夜北冥帶到房梁之上整個人都是懵的。
“快走,先出去!”
房梁之上緊窄,夜北冥緊皺着眉看着月清音依舊愣愣出神的模樣,伸出手指懟了懟她的腦門。
“動作快點!”
他的力道大的,月清音毫不懷疑若不是此刻幾人擠在這房樑上,夜北冥能毫不猶豫的給她一腦拍!
月清音僅僅抱着懷中鼓鼓囊囊的書本,費盡全身力氣將昏迷不醒的女人懟出窗外,自己也連忙順着窗口鑽了出去。
被考得滾燙的屋脊發出‘吱嘎吱嘎’的脆響,月清音爬出來才發現此處竟然有緊窄的空間足以讓人落足。
她下意識擡頭看向快要直逼頭頂的房檐,隱約見到幾分修補的痕跡,這才反應過來應當是之前爲了修補此處臨時搭建的臺子,恐怕是還沒來得及拆。
臺子外,便是高達數丈的地面。
“夫君,快!”
滾滾濃煙自窗口溢出,月清音緊張的盯着夜北冥的身影,看見火舌舔舐上房梁不過是一瞬。
月清音心裏都看得發緊,下意識伸出手來恨不得拉出夜北冥。
好在夜北冥已經來到了窗前。
孰料他剛剛把住窗戶邊緣,月清音正鬆一口氣,想要催促夜北冥快些的時候……
隔着夜北冥身旁並不寬裕的縫隙,月清音瞪大了眸子。
看見火舌宛如巨龍將整根房梁吞噬。
緊接着,發出‘轟隆’一聲巨響!
四目相對的一刻,月清音瞪大了眼眸,看着夜北冥難得露出震驚之色,整個人向後墜去。
“夫……啊!”
月清音還沒來得及驚呼出聲,身體的動作已經快於意識,猛地伸出手來抓住了夜北冥跌落時下意識伸出的大掌。
膝蓋卡出延伸出來的臺子與房屋的連接處,劇痛席捲而來她半點不敢吭聲。
是濃煙嗆的,也是怕夜北冥分心。
她整個人被帶回了窗戶之中,濃烈的黑煙滾滾而來將她嗆得睜不開眼。
懷中的書本控制不住跌落而下,被火舌一捲燃起熾盛的火光,化入火海消弭於無形。
面前的熾焰宛如地獄盛景,低下頭是夜北冥滿是愕然的雙眸,看着她眼角猛地滲出淚來,一時已經分不清是薰得還是痛的。
她自己都不曾注意到,自己險些被夜北冥拽入火海之際手臂發出不堪重負的申銀。
夜北冥心頭髮緊,看着月清音這般姿勢,難以想象月清音是怎麼穩住身形的。
他方纔就不應該伸出手。
若是月清音今日墜入火海,他恐怕會恨自己一輩子。
沒有想象中多餘的橋段,也沒有什麼‘你放手吧快逃’的狗血劇情。
夜北冥感覺月清音的手恐怕已經重傷了,眼下只是強撐着一口氣沒有感覺到。
她捨命救他,他怎能辜負她的心意。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他捂着口鼻低喝道:
“屏住呼吸,忍一下。”
月清音還沒來得及從他和烈火交織的模糊字眼中聽出他的意思,只覺得手臂驀然傳來劇烈的痛疼,痛得她整個人身子發顫,險些控制不住的鬆開拉住他的手。
好在夜北冥動作飛快毫無半分猶豫,他藉着月清音的力道一蕩,整個人往牆上狠狠一踢便一躍而起,穩穩踩在軒窗邊緣。
用膝蓋頂住月清音的肩頭讓她往後退了半分,夜北冥這才趕緊弓下身子從小軒窗中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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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不等猶豫,夜北冥連忙伸手抱住月清音,一手提着昏迷不醒的女子一躍而下。
就在與此同時,只聽‘轟’的一聲房屋炸裂開來!爆響聲宛如跗骨之蛆在耳畔如影隨形。
整個屋內轟然崩塌成一片,屋頂緩緩坍塌而下露出熾盛的火光。
夜北冥人還在半空中,便被身後洶涌而來的熱浪推的一個踉蹌,整個人下意識護住月清音重重砸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才止住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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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兒,你沒事吧清兒!”
感受到懷中的人兒呈現略微古怪的姿勢蜷縮在他懷中,夜北冥一邊擔心是不是自己不小心弄疼了她,一邊伸出手去。
大掌還沒來得及觸及她的手臂,卻見月清音臉上佈滿淚痕,在漆黑的小臉上衝刷出兩道瑩白溝壑。
而她聞言驀然擡起頭來,撞上他關切的眼眸,只是連忙搖了搖頭。
夜北冥剛想要鬆一口氣,愕然看去卻發現她胸前的衣襟,竟已經被鮮血濡溼……
……
看見房屋倒塌火光沖天的一刻,王之彥瞪大了雙眸,心如死灰。
他眼光直直的倒映着面前熾盛的火光蔓延出生命的形狀,死死盯着樑柱倒下擋住的大門,沒能看見半分熟悉的身影。
這一刻,面前是洶涌的熱浪,薰騰昇蒸燎得他皮膚生疼,彷彿快要點燃。
而王之彥不敢退,也不敢進,就這般眼睜睜的看着火光暴烈席捲。
看着周遭救火的下人前仆後繼,杯水車薪。
“北冥……”
他頹然的坐在地上,一時間已經發不出聲音。
阿影滿臉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轟然倒塌的宅院,只覺得一股莫名的力量彷彿抽乾了身體裏的最後一分能量。
他想要坐在地上,又發現膝蓋無法彎曲。
想要站着,卻又覺得連一陣清風都能吹得他站立不穩……
他家主子就……就這樣,沒了?
別說是阿影了,就連匆匆忙忙緊跟在衆人身後,從始至終不發一言的青柳兒都不由得瞪大了眸子,露出滿臉驚愕之色。
若說起初夜北冥沒注意到月清音的動作,她卻注意到了的。
只是她沒想到,那個女人竟當真不要命一般的往裏面衝。
好像那裏面有金礦銀礦,挖不完的寶貝!
青柳兒不過反應慢了半拍,便沒能攔得住月清音的動作。
而阿影同樣是動作慢了半拍,卻連夜北冥的衣角都沒能抓住。
燥熱的空氣彷彿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壓在衆人口鼻之上。
別說是王之彥一行人了,就連喬盱都不由得瞪大了雙眼,愕然看着面前的火場。
他一時間甚至沒想得起還沒救出來的妹妹。
這一刻看着面前的建築蛻變爲烈焰在人間行走的使者,內心卻不免得無可救藥的想到……
不知道唐音和安王關係如何。
若是她死在喬府,安王的怪罪,他們能不能承受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