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音也不傻,她當然聽的出來夜北冥只言片語裏都夾雜着怒氣。
她毫不懷疑,這次夜北冥是真的生氣了……
若不是她受傷了,可能都要跟她大發雷霆的那種。
“我錯了……”
月清音抿了抿脣,被兇得有些委屈。
“哪錯了?”
夜北冥將掌中的盤子放在桌上,眼光冷冷看過來。
“我應該先跟你說一聲的……”
夜北冥:“……”
說一聲?
“怎麼,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要往裏面衝?”
他說着走上前來,雙拳緊握,眼看着是努力壓抑着什麼。
“月清音,你想找死也該換個高明點的手法!”
“上次中箭,墜江!”
“這次,往火場裏跑!”
“下次想幹什麼!跳崖嗎?!”
月清音眨了眨眼,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再看向夜北冥時都要哭出來了。
“你兇我幹什麼嘛!”
迎着夜北冥滿眼的怒氣,她紅着眼,委屈巴巴的低下頭來。
“我……我不是想幫你嗎……”
“本王需要你來幫?!你照顧好你自己就是最大的幫我!”
這次,夜北冥看起來真的氣得不輕。
聽他這麼吼一嗓子,連隔壁的王之彥都垂死病中驚坐起。
他輕手輕腳的摸過來敲了敲門,小聲提醒道:
“北冥,人多眼雜,你注意點……”
人家兩口子的事情,他來橫插一腳當然說不過去。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王之彥之所以這樣說,也是怕晚點要是真把月清音吼哭了,最後要哄的還不是他。
孰料他話音剛落,卻見夜北冥‘嘭’的一聲打開房門!
王之彥愣了愣,感覺到夜北冥周身的煞氣,只覺得一身汗毛直豎。
彷彿是一種來自動物的本能,看到掠食者下意識的恐懼。
他身子僵了僵,第一次見夜北冥這般怒氣衝衝的模樣,只見他橫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如罩寒霜。
“你還幫着她說話?你自己夫人要是這樣你怕是火氣比我還大!”
夜北冥邁出房門,臨走前回眸看向月清音,臉色陰沉。
“本王回來之前你再不喝藥就硬灌,真是太縱着你了!”
月清音眼眶發燙,嘟起嘴看着夜北冥的背影消失在門前,不由得委屈的低下頭來。
王之彥一拍腦門,滿臉無奈之色。
別說是夜北冥見不得女人哭,王之彥又哪裏見得女人哭?
奈何夜北冥正在氣頭上,從昨夜到現在,氣鼓鼓的悶了一天!
炸一炸也挺好的,不然遲早也會炸的。
只見他長嘆一聲,無奈輕輕踏入房門。
青柳兒挑挑眉看着兩人,倒也不說話。
反正她只是商姮娥派來幫忙的,跟他們誰關係都說不上好。
不過……
夜王妃肩上的傷,看起來是真的很重,也不知道當初在蘇城墜江的時候是怎麼逃過一劫的。
青柳兒抿了抿脣,露出沉思之色,王之彥卻掃過一眼月清音穿戴整齊沒有半點不該看的,這才長嘆一聲跨入房中,輕輕關上了房門。
“王妃,你也別跟北冥置氣,他也確實是關心你……”
王之彥抿着脣,捫心自問。
昨夜那種情況,就是他夫人真的在裏面,他要衝進去可能都要多猶豫片刻。
可偏偏夜北冥當真是半點都不含糊,從下人手中接過水盆從頭淋到腳,二話不說就衝進了火場。
知道的,裏面那是夫人。
不知道的,以爲裏面是親孃呢!
“昨夜他衝進去救你的時候可危險了,幾乎是北冥剛進門房梁就塌了。”
“他跟你發火,也是怕你真有個三長兩短的……”
月清音聞言抿着脣,悶悶的‘嗯’了一聲。
“上次你墜江,北冥難過的幾天幾夜都沒吃的下飯。你也知道他這個人,嘴笨……”
王之彥舔了舔嘴脣,滿心無可奈何。
以前他覺得,月清音是什麼人?
夜北冥年紀輕輕名滿天下,少年將領意氣風發,怎麼可能受得了她這種嬌小姐的脾氣。
可是相處久了,看着月清音是拿出真心來對夜北冥好,兄弟幾人又忽然覺得……
夜北冥是什麼人!
糙漢子一個,說話粗聲粗氣的,什麼嬌小姐受得了他那個臭脾氣!
倒頭來,真的出點事,換做任何一個兄弟站在這,恐怕都只有兩頭哄。
都說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他們兩個在一起本來就是人盡皆知的崎嶇坎坷。
如今好不容易修成正果,誰也不希望看到兩人再真的分開。
“你別跟他計較。”
王之彥自己也不是什麼會安慰女人的人,但是總比夜北冥生氣的時候好。
夜北冥自己不好意思說的話,就只有他這個做兄弟的來說。
夜北冥不知道結了婚之後跟夫人賣慘的好處,就只有他這個兄弟來幫他賣。
“我知道王大人,我沒有生氣。”
“嗯,就是,他也是關心則……亂。”
王之彥本想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爭取等夜北冥回來的時候把這兩位祖宗都哄好再溜之大吉。
誰知道月清音這一句話砸下來,硬生生把他整不會了。
![]() |
![]() |
“月姑娘,該喝藥了,不然一會涼了。”
青柳兒把桌上的藥端過來,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月清音抿了抿脣,夜北冥不在倒也並不矯情,只是伸手接過藥碗,輕嘆一聲。
漆黑的湯藥拂起整碗漣漪,漸漸模糊了她的神情。
“昨夜我拿回來的東西,北冥沒有丟吧。”
她起牀沒看見那些賬本,生怕夜北冥當成垃圾給隨意丟棄。
“嗯?什麼東西。”
王之彥眨了眨眼,一時間有些不在狀態,卻見月清音試了試藥的溫度。
“我喝完跟您說吧。”
她說着,露出一副痛不欲生之色,小臉皺成一團,將漆黑的苦藥一飲而盡。
只聽‘叮’的一聲脆響傳來,月清音動作不由得一僵。
她愕然眨了眨眼,將藥碗放下來,卻正見到一塊糖晶扔在碗裏,染滿了褐色的湯汁,叮叮噹噹的滾落在碗底。
月清音眨了眨眼,看着碗裏這塊方糖,眼底的神情溫柔的都快化出水來。
她當然記得之前跟夜北冥說過,不要在碗裏放糖,像哄小孩子的把戲。
可是今日的他這樣做,不像是不記得她說過的話,倒像是彆扭的孩子在面前哄她。
王之彥見到月清音這副春風拂面的模樣,不由得深吸一口氣,露出滿臉無奈之色!
不是吧不是吧!
都吵成這樣了,還能撒狗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