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的意外走失和祠堂暗道的發現,讓顧承翊和蘇瑤心有餘悸。他們不再耽擱,在古鎮恢復供電後,立刻按照原計劃,在嚴密安保下悄然離開了清漪鎮,前往顧承翊預設的保密地點——一座位於鄰市、登記在他人名下、不引人注目的湖畔別墅。
安頓下來後,驚魂未定的寧寧在蘇瑤的安撫下漸漸入睡。顧承翊則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平靜的湖面,腦海中反覆回放着清漪鎮發生的一切:匿名警告信、詭異的全鎮停電、寧寧走失、祠堂密道……這些事件串聯起來,絕非巧合,更像是一張精心編織的網,目的就是阻止他們繼續調查。
然而,越是阻撓,越是說明他們觸及到了關鍵。父親顧弘毅留下的“曙光”核心技術圖紙和筆記,其重要性毋庸置疑,甚至引來了隱藏在暗處的勢力的覬覦和威脅。
“必須加快速度。”顧承翊轉過身,對蘇瑤沉聲道,“在對方採取更極端的手段之前,我們要掌握更多的主動。”
眼下最直接的線索,除了手中的部分技術圖紙和指向G.H的袖釦,就是尋找當年的親歷者。父親日誌和沈老船匠都提到了“海魂號”和那次南洋之行,如果能找到當年船上的人員,哪怕是其中一個,都可能獲得突破性的信息。
顧承翊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資源和關係網,不惜代價,在全球範圍內搜尋二十多年前可能與“海魂號”相關的船員信息。這是一項極其困難的工作,畢竟時隔久遠,且當年的事故似乎被刻意掩蓋,相關信息少之又少。
功夫不負有心人。一週後,一條模糊的線索從東南亞某國傳來。情報顯示,在馬來羣島一個以漁業爲主的偏僻小鎮上,有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華人,名叫阿旺(AWong),他年輕時曾是一名經驗豐富的遠洋船員,而且,有跡象表明他可能在二十多年前受僱於一艘註冊地不明、名爲“海魂”的船只,並且是那場着名海難極少數可能的倖存者之一。
這條線索讓顧承翊精神大振。他立刻安排最得力的助手,親自帶人飛往那個小鎮,進行覈實和接觸。
幾天後,助手傳回消息,確認了阿旺的身份。他確實就是**二十年前**那個在“海魂號”上工作的**船工**!更令人驚喜的是,他是那場海難中,目前已知的、唯一的**倖存者**!
只是,阿旺的狀況並不好。據說他在海難中受到了極大的刺激,精神時好時壞,大部分時間沉默寡言,偶爾會念叨一些別人聽不懂的關於“鬼船”、“風暴”和“老闆”的囈語。他隱居在小鎮上,靠打零工和救濟度日,幾乎不與外人交流。
得知找到關鍵證人,顧承翊毫不猶豫,立刻安排行程,準備親自前往。蘇瑤放心不下,也堅持要一同前去。
“太危險了,那邊情況不明。”顧承翊試圖勸阻。
“正因爲危險,我才更要和你一起去。”蘇瑤握住他的手,眼神堅定,“我們是一家人,無論面對什麼,都應該在一起。而且,多一個人,多一份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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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不容置疑的眼神,顧承翊最終點了點頭。他們將寧寧託付給絕對信任的保鏢團隊和保姆,留在安全的湖畔別墅,然後便踏上了前往南洋的旅程。
經過輾轉飛行和舟車勞頓,他們終於來到了那個位於熱帶雨林邊緣、悶熱潮溼的漁港小鎮。在助手的帶領下,他們在一間簡陋的、散發着魚腥味和水汽的木屋前,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倖存者**——阿旺。
老人比想象中還要蒼老,皮膚黝黑布滿皺紋,像風乾的樹皮。他蜷縮在屋門口的一張破舊藤椅上,眼神渾濁,望着遠處的大海,目光沒有焦點。他的左腿似乎有些不便,旁邊放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
助手上前,用當地語言小心翼翼地表明來意,提到“海魂號”和“顧弘毅”的名字。
起初,阿旺毫無反應,彷彿沒聽見。但當助手拿出顧弘毅年輕時的照片遞到他眼前時,老人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渾濁的眼睛裏瞬間迸發出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有恐懼,有悲傷,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激動。
他伸出枯瘦、佈滿老繭的手,顫抖着接過照片,用生硬的、帶着濃重口音的中文,喃喃地吐出了幾個字:
“老闆……顧老闆……”
他終於擡起了頭,第一次正視顧承翊,那眼神彷彿穿透了二十多年的時光,帶着無盡的滄桑和痛苦。
“你……你是老闆的……兒子?”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是,我是顧弘毅的兒子,顧承翊。”顧承翊蹲下身,與老人平視,語氣盡可能溫和,“阿旺伯,我這次來,是想知道,**二十年前**,在‘海魂號’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父親……他最後怎麼樣了?”
聽到這個問題,阿旺的臉上瞬間被巨大的恐懼籠罩,他猛地抱住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嘴裏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聲,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可怕的、改變了他一生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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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二十年前的船工**是巨大的突破,但要從這位精神受到重創的**倖存者**口中,問出完整的真相,顯然還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恰當的方法。顧承翊知道,他不能急,必須慢慢來,引導老人打開那扇封閉了二十多年的、裝滿恐怖記憶的心門。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卻又隔着一層脆弱的精神壁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