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進展得比自己想象中順利。
雖然因爲‘剿匪’一事得罪了喬家,何況說出去唐音身旁那名護衛一人殺了數十人顯然也不太現實。
一頓飯,俞懷只能頂着喬家略顯仇視的目光,做面無表情狀。
“還是要多謝俞大人救了舍妹!”
“否則這丫頭這次死皮賴臉跟我出來,若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只怕回頭二老能打斷我的雙腿。”
王之彥端着酒盞,談笑自如。
“王某先再敬俞大人三杯,以示謝意!”
月清音眸光流轉,看見喬盱和喬四鐵青的臉色,每每說到‘剿匪’,便恨的咬牙切齒。
雖然夜北冥不讓她多看那般污穢場景,說難免髒了眼睛,但月清音還是不難認出來。
那些屍體中,其中一名身高不過一丈過半的男子,顯然就是前幾日還跟着喬四百鬼夜行的隊伍之一。
她眼觀鼻,鼻觀心,心知今夜並沒有她出場的戲份,便只能懶洋洋打了個哈欠,露出一副蔫蔫神情。
“哥,我要先回房歇息了,今日受了驚,總覺得身子乏得很。”
“好,那你快回去吧。”
王之彥從善如流,看向喬盱。
“喬公子,音音對喬府的路不甚熟悉,還勞煩您給送送。”
“好的哥!”
月清音:“……”
王之彥:“……”
夜北冥:“……”
該說不說,這改口是真的快。
快的王之彥一時間都沒能反應過來,臉上的笑意僵硬,只覺得夜北冥兩道目光帶着殺氣就逼了過來!
然而月清音卻只是抿脣低下頭,揮了揮手。
“免了免了,還是不勞煩喬公子了。”
她說着,眼光擡起來,似是含羞帶怯的看了喬盱一眼,這才抿了抿脣看向喬蝶。
“蝶兒妹妹送我便是了,你們男人的場合,因我打斷可罪過了。”
喬蝶聞言愣了愣。
她擡起頭對上月清音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眸,卻不由得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衆人只道,唐音這是害羞了,兩人明日便要成親,想來是不好意思。
而喬蝶不爲所動,一副沒反應過來的神情,喬盱卻怒目看向她,緊蹙着眉沒好氣道:
“蝶兒,愣着作甚,還不送你嫂嫂回房歇息!”
“啊,好好……我這就去。”
她被吼得回過神來,擡起眸子發現月清音已經在大廳門前等她。
喬蝶連忙邁起小碎步跟上去,眼光逡巡間,心想怎麼沒看見昨夜跟在她身邊那個漂亮的侍女了?
兩人走出大廳門外,才見喬蝶終於長鬆口氣。
而此刻她更是不知,青柳兒已經悄悄摸到了大廳之後。
裏面觥籌交觸聲傳來,只聽俞懷朗聲道:
“王大人,你我兩家馬上就要互結秦晉之好了!有些東西,自然也應該給您看看。”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還希望王大人回京之後,和陛下好好美言兩句。”
“另外,多幫襯幫襯咱們安王殿下。”
大廳內,傳來王之彥的聲音。
“俞大人說的這是什麼話!”
酒盞碰撞聲叮鈴響起,王之彥看向俞懷,眸中帶着幾分瞭然笑意,爽朗輕笑一聲。
“以後你我就是一家人了,美言兩句,這還用俞大人叮囑?真是太小看王某了!”
兩人說話間,竟見俞懷從懷中抽出一份羊皮紙捲來。
當着喬盱喬四父子二人的面,徐徐展開!
王之彥端着酒盞,眯起眼看過去,菲微的燭光之下,只見遼國疆域圖躍然紙上!
與此同時清晰可見的,還有幾個硃砂色的箭頭,直指北境。
另有無數藍色小叉,宛如星星點點的花朵,綻放於整個疆域圖之上。
王之彥垂下眼睫,見狀只是輕笑一聲。
“俞大人,這就是您要給王某看的東西?不過是遼國疆域圖,似乎也沒什麼特殊的。”
他說着,酒意微醺,看向面前的疆域圖,眸光都是飄忽的。
俞懷見狀卻不由得瞪大了眸子!
一副,‘嗐,你怎如此不識好歹’之色,伸手重重的吹了吹手中高舉的羊皮紙卷,鄭重道:
“王大人此言差矣!”
“這圖,雖是遼國疆域圖,但也是咱們日後從龍有功的豐碑!”
他說着,指了指地圖上,浙南一帶。
若是不細看,恐怕還以爲是夜景煥的地界,都是統一圈上這樣的藍。
可是若細看便能看清,那一片藍色疆域,乃是星星點點的藍色小叉所組成。
只不過太過於密集,所以將整片疆域都染成了藍色。
“這可是我俞家,爲安王殿下打下的江山。”
“噢?此話怎講。”
王之彥似乎來了興趣,一改方纔的吊兒郎當,微微直起身來看向面前的疆域圖,彷彿這纔來了幾分興致。
俞懷見狀脖頸一揚,露出傲然之色。
“這藍色的點,可都是我們爲安王殿下準備的據點!只要時候一到,安王振臂一呼百應。”
俞懷說着,眯起眼看向王之彥,見他這才緩緩淡去酒意,露出幾分震驚之色。
看見王之彥這副模樣,俞懷才勾了勾脣角,山羊鬍也隨之顫動,大笑出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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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屆時你我都從龍有功!可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啊。”
喬家聽俞懷這樣說,露出一副與有榮焉之色。
而王之彥則是挑了挑眉,眯起眼,看向俞懷輕笑一聲。
“瞧俞大人,這又謙虛了不是?”
他說着,站起身來,給俞懷斟滿滿一杯清酒,雙手舉着送到俞懷面前。
見俞懷一愣,他卻難得露出一副謙卑有禮之色。
“從龍有功的,還是俞家,是俞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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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某不過是個半路出家的,日後若比起功成名就,自然還是比不得俞大人名列前茅。”
他說着,露出一副諂妹之色,只是勾起脣角看向俞懷。
“屆時,這小小浙南可困不住俞大人,辛苦籌謀鋪墊了多年,日後只怕是下官還要靠俞大人提攜。”
俞懷接過酒盞,聽着王之彥這話說得,彷彿隔着酒氣已經聞到了餅香。
他眼光微微飄忽片刻,待到掌中杯盞輕碰,這才愕然回過神來,迎上王之彥帶笑的容色。
“下官王之彥,提前感謝感謝俞大人的提攜之恩。”
王之彥笑着,鬼話張嘴就來。
“只希望屆時,還要大人在京爲官時,切莫忘記爲下官美言幾句。”
“王某定以俞大人,馬首是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