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有小半箱子,但是!這是人蔘嗎?——一大半人蔘!二十多根,粗壯壯的!除了人蔘外,她叫得出名字的就只有靈芝和冬蟲夏草了!剩下的雖然不認識,但它們跟人蔘被裝在同一個箱子裏啊!!
惢嫣扭頭,對秋綏豎起了大拇指。
她膚淺了,不值錢大箱子裝的也有可能是重寶!
嘖嘖,這羣司人,沒事帶這麼多珍貴藥材幹嘛?
特地貢獻給她的?
等等,不會是治療瘟疫需要用到人蔘什麼的吧?
惢嫣又看了一眼箱子裏的人蔘。
雖然在那邊她偶然看到過的治瘟方子,雖記的不清楚,但貌似沒有人蔘這等珍貴藥材。
但是萬一兩個世界的方子不同呢?嶠郡再加上其他地方,那麼多瘟疫患者……她突然又覺得這些藥材不夠用了。
罷了,儼國也不是沒有,父親會想法子的。
睡飽後自然要去見一見那些司人。臨走惢嫣又折返,在自己帶來的包裹裏找到某物,行兩步再次折回來,將桌上的馬燈栓在了腕上。
男人很高,但是身子骨很瘦,被拴在刑架上,比起下屬,他身上的刑恨可以說少的可憐。
膚色似骨白,濺上殷紅鮮血,半死不活,但……徒生了中邪肆的性張力。
惢嫣得知吳郡守連人的名字都沒問出來。
她不可置信,“刑上少了。”
她不會可憐這種人,他身上只有區區幾道鞭痕、棍痕。
“王妃不知,這男人,他身子骨弱,簡直不堪一擊,下官一鞭子下去他直接噴血了!下官慌的連忙叫了太醫,這還是我頭一次給犯人請大夫!”吳郡守嘖嘖,又道,“太醫說他體弱體虛,大抵是孃胎裏帶出來的病,我這刑罰若是重了,他估計就活不成了。”
惢嫣秀眉深斂。
“幾鞭子幾棍子下去,這男人愣是一聲沒吭,下官都懷疑他沒氣力叫喊了……”他是真怕人死了,纔沒有繼續行刑。
惢嫣秀眉越斂越深,問,“其他人呢?”
“他們也不吭聲,吭聲也是說自己不知道藥方子。”嘴真的比死鴨子還硬。
他倒是可以慢慢的磨,磨掉他們的耐性,他見過的“死鴨子”不少,但是能堅持十天八天的上半月的,幾乎沒有。
十天八天……吳郡守偷看了眼惢嫣。王爺大概沒法堅持……吧。
“我知道了。”惢嫣點點頭,擡手示意郡守出去。
郡守不太放心她。
她一是王妃,二肚子裏還有龍孫,這若是出了什麼閃失,他失散多年的九族都得被找着啊。
正猶豫着,惢嫣直接開口了,“我來審,吳大人先退下吧。”
吳郡守也不敢留了,這些人被綁着,王妃還帶着個女侍衛,應該不會有問題。
他出去後,惢嫣擡步走向刑架上的樓衿。
他很高,垂着頭,雜亂的劉海遮住了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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惢嫣揪着他的發,將他的腦袋擡起,瞧見了他的真容。
他還昏着。
惢嫣撒了手,讓秋綏端來碗水,從男人頭頂澆下去。
他悶哼一聲,醒了。
細長的眼睫輕顫了顫,垂落幾滴水珠子,他迷濛的目看着惢嫣。
看了兩息,瞳孔滑了下去,又閉上眼,頭也沉下去。
“身子骨弱,還跑到我朝來坑害百姓。”她揪着男人頭髮,看着他一張如仙般無暇的俊臉,眸中遍佈寒冷,重複,“身子骨弱,就算需要帶着一整箱子珍貴藥材吊命、也不惜跋涉千里跑到我朝來坑害無辜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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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衿被迫擡起頭,眼睛卻不睜開,又沉又長的呼吸落下來,瞧得出他精疲力盡。
如果不是需要知道藥方子,這樣狠毒之人,在被抓捕那一刻就會死在她手上。
“你在司朝有何地位?”惢嫣眯眯眼,竟然能搞到那麼大一箱人蔘。她狐疑,又似喃喃,“你姓樓麼?”
樓,是司朝國姓。
男人好似又昏過去了,惢嫣說什麼他都沒反應。
但她知道他沒有。
她撥了撥他那張猶如神只的面孔,仔細盯了好幾息,從眉到眼到鼻、再到薄脣,緩緩勾起脣角。
這男人想必是皇室中人。
不是皇室中人也跟皇室有關係匪淺。
不說那一大箱藥材,就憑他這一趟的任務,爲司朝坑害儼朝百姓就能看出。
既然是名人,那就不愁知道他的身份。
模樣她已經記下了,回去就畫個畫像,讓人查上一查,很快就會出結果。
當然,知道他的身份其實跟藥方子無甚關係。
只是爲了更好權衡他的價值。
方子……她有別的法子。
退一萬步來講,這人真不知道藥方的話,她還能用他跟司國交涉。
“秋綏,你去熬一碗蔘湯來。”惢嫣吩咐。
她要先吊着他的命。
秋綏領命下午了。
惢嫣鬆開樓衿的頭,離開屋子去看他的下屬了。
方纔只是路過時隨意瞥了一眼,現在看……當真是血肉模糊啊,已經不成人形了。
這樣也沒透露一句麼?
那就試試,繆朝引以爲傲的毒藥吧。
讓人備受折磨卻不致死的毒藥,她可是帶了很多呢。
惢嫣找了個見效快、威力大的揣在了身上,她沒時間跟他們耗。
他們或許並沒有資格知道藥方子,但是萬一呢?
“先替你們主子好好享受吧。”惢嫣拔開軟木塞,倒了粒硃紅色的藥丸,捏着男人的下頜強迫他吞了下去。
惢嫣怕那人太痛苦咬舌自盡,還卸了他的下頜。
餘下三人依次餵了毒。
當秋綏端來蔘湯時,他們已經開始哀嚎了。
聽着那悽慘的叫聲,樓衿終於捨得睜開眼,睜眼就瞧見端着蔘湯的惢嫣。
他下意識咬緊舌關。
秋綏貼心的爲惢嫣卸了他的下頜。
惢嫣強迫男人仰頭,將一整碗藥灌了下去……他不肯配合,灑了大抵有半碗。
比起那些個重刑下的暗衛,他算是有氣力的,又聽到那般撕心裂肺的慘叫……他掙扎着怎麼都不肯吃那粒毒藥。
那藥又不是入口即化型的,被吐出來好幾次,才叫他吃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