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驚駭不已,紛紛愣在原地,不知道哪裏惹到這位爺了。
謝沉嶼和鍾景淮不是死對頭嗎?
怎麼就護上鍾景淮的資助生了呢?
兩兩面面相覷,又乍然醒悟。
不是護不護的問題,純粹是人謝公子家世底蘊深厚,出於貴公子的涵養,見不得女孩子被貶低得如此不堪。
![]() |
![]() |
即便知曉緣由,在場的世家少爺們也無一人敢站出來打圓場,他們平日裏驕縱輕狂,可在絕對的高階級面前,仍只能仰視臣服。
那公子哥臉色漲紅,發不出一個音節,只能狼狽地猛求饒。
謝沉嶼若無其事地鬆手,“下次嘴巴還不乾淨,就別要了。”
公子哥跌落癱坐在地上,脖子留下兩道深紅的勒痕,急促喘氣的模樣像極了滑稽小丑。
謝沉嶼接過旁人遞來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着手。
酒液覆在冷白修長的指骨上,擦不乾淨,他嫌棄地丟掉毛巾。
沾着酒液的毛巾在空中劃過漂亮的弧線,徑直撲在那公子哥腦袋上,糊了他一臉。
鄭少澤對公子哥豎起鄙視的中指,“死撲街,叫你亂造謠,自踐自受。”
他罵完,轉身找謝沉嶼,梭巡一圈不見蹤影。
鄭少澤忙不迭轟炸了幾條語音信息:“你別急着走啊,邱攬月在隔壁組織同事聚餐,莊眠也在,等會叫她們過來一塊熱鬧熱鬧。”
對方甩來一個冷冰冰的問號:?
一看就是連語音轉文字都懶得轉。
鄭少澤氣勢洶洶地編輯一條文字:“我說!你前女友莊眠,也在!”
**
包廂內,酒足飯飽後衆人開始唱歌。夜深人靜,情緒漸濃,點唱的大多是些苦情歌。
“愛得太真,太容易讓自己犧牲,太容易讓自己沉淪,太容易不顧一切,滿是傷痕……”方瑩的歌聲從《錯的人》切換到《珊瑚海》,莊眠一杯酒都沒喝完。
“轉身離開,你有話說不出來。海鳥跟魚相愛,只是一場意外……”
包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莊眠掏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鍾景淮。
她示意了下手機示意,說:“我出去接個電話,你們盡情玩。”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隔音門在身後合上,喧囂熱鬧滯留在那片華麗場地,迎面而來的是靜謐無聲。
莊眠從包廂出來,沒走幾步,腳步驀地停頓。
走廊寂靜空曠的區域,窗外蔥翠綠植茂盛,無限延伸至窗沿。
男人穿着身纖塵不染的白襯衫,倚靠在窗前,夜風裹挾着草木清香自他身後徐徐而入。
身形高大挺拔,襯衣被微風鼓起,滿身的落拓風流,卻又無端添了幾分寂寥。
謝沉嶼倚着欄杆,嘴裏叼了根菸,抽一口後,長指勾着香菸自然垂在身側。
他手背浮現的青筋明顯,一路沿着小臂蜿蜒而上,最終消失於奢貴的衣袖裏。
莊眠下意識看過去。
謝沉嶼眼皮懶懶耷拉,抽菸的姿態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蠱惑,指尖輕彈菸灰的動作格外好看。
似若有所感,他忽然擡頭看過來。
眼神停留在她臉上,與她對視。
那雙黑眸像是平靜海面下暗藏的珊瑚礁,看似波瀾不驚,內裏卻藏着令人心驚的綺麗風光。
掌心的手機震動不停,莊眠長睫輕輕顫了下。
其實,五年前,他不僅不喝果蔬汁,也不抽菸的。
那時候鄭少澤那幫公子哥每次看到他都很自覺地掐滅菸頭,生怕煙味澱污了謝沉嶼這朵高嶺之花的純潔乾淨。
耳畔好似還縈繞着包廂裏繾綣的歌聲,唱着“我們的愛差異一直存在,風中塵埃竟累積成傷害……”
莊眠移開視線,裝作沒看見,泰然自若地繼續往前走。
她步伐邁得不疾不徐,沒任何異樣。
越來越近。
終於心無旁騖地從他旁邊走過。
通話即將掛斷前,莊眠劃過接聽,舉起手機附在耳畔。
“景淮哥——”
話音落下的同時。
謝沉嶼頭也沒轉,仍目視前方,卻精準地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扯回來。
莊眠驚訝地回頭看他。
謝沉嶼才低頭,回視她。
以中式格扇窗和皎潔月光做背景,一個擡頭,一個低頭,畫面構圖十分的鮮明浪漫,彷彿沒有世俗的困頓。
可他們之間早就沒有浪漫可言了。
曾經的美好,不過是年少時的一場綺夢。
如今長大,夢醒之後便只剩下破碎與殘忍。
通話還在繼續,聽筒裏傳來鍾景淮溫和的聲線:“小眠,聚餐結束給我打電話,我在附近,正好順路送你回家。”
沒有立刻聽到答覆,鍾景淮又喊了她一聲:“小眠?”
莊眠想要抽出手,但謝沉嶼握着她胳膊的力氣看似不大,卻讓她難以掙脫。
而且,彷彿她越要拉開兩人的距離,他越抓得緊,一定把她桎梏在他觸手可及的地帶。
莊眠雙眼瞪着謝沉嶼,話卻是對電話那頭的鐘景淮說:“好,我結束的時候給你打電話。”
知曉她在聚餐,鍾景淮沒多打擾,說了兩句便結束通話。
進包廂的時候,莊眠將外套脫了下來,現在身上僅穿着件日常款的白襯衫。
衣料輕薄,她能感受到男人的手掌寬厚有力,帶着薄薄的繭子。
他身軀滾燙的溫度正一點點,慢慢地傳遞給她。
莊眠目光警惕地看着他:“你幹什麼?”
“能幹嘛。”
謝沉嶼低下頭幾分,一寸寸逼近她的臉蛋,生怕她聽不清似的,“提前通知你一聲。”
明淨的窗玻璃上,兩人的剪影親密交疊,鼻子交錯的輪廓在燈光下璦昧不清,遠遠望去恍若正在接吻。
站在走廊轉角處的鄭少澤恰好將這幕盡收眼底,不由得驚歎:“嚯,這就親上了?”
進展也太快了吧?
天雷勾地火也不帶這麼猛的啊!
鄭少澤莫名緊張,心裏怦怦怦,彷彿看到丘比特顫巍巍地拉開長弓。
那支愛神之箭在空中擦過電光火石的火花,開弓沒有回頭箭,咻的一聲,貫穿了時光。
男人熟悉的俊臉近在咫尺,像是佑惑夏娃的蘋果。
莊眠擁有一顆滾燙而赤忱的心臟,沒辦法無動於衷,只能儘量不動聲色。
對視須臾,她等不到他的下文,便開口問:“通知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