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雅爾,這段時間你過得怎麼樣?”
月清音倒是不在乎巴雅爾古怪的態度,只當她是有了身孕脾氣不好。
都是女人,可以理解。
她倒了一盞熱茶推到巴雅爾面前,輕笑着關切道:
“你瞧瞧你都瘦成什麼樣了,都不怎麼顯懷。”
“胃口不好嗎?有沒有找太醫看過?”
“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最近是不是沒休息好?”
巴雅爾整個人愣在原地,面對月清音突如其來的熱情有些無力招架。
別說是巴雅爾了,就是始終站在兩人身側的古娜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在心裏暗暗捏了把冷汗。
她當然知道巴雅爾的心結在哪。
那個叫清月的女人!
可是畢竟當初,月清音已經死了,所以巴雅爾只把這個橫空出世的清月當做敵人。
但偏偏,月清音竟然這般安然無恙的回來了……
別說是巴雅爾,就連古娜若不是當初親眼見到月清音墜江,看着夜北冥頹然失落,只怕都覺得這一切是不是都是夜王安排的一場戲碼。
畢竟,誰能想到夜王從江南迴來之後,突然殺到了浙南。
如今還更是一副準備一舉端了安王根基的模樣。
這一切串聯起來,讓人很難不多想。
好在,巴雅爾並不是在心裏彎彎繞繞的人。
她看着面前的月清音言笑晏晏,只是皺了皺眉。
盯着她看了半晌,才聽她開口試探道:
“月清音,你……沒有死?”
古娜:“……”
春月:“……”
哪有這麼問話的!
好在月清音知道巴雅爾性子不壞,遼國話也不嫺熟,只是說話直了些,素來也沒當回事過。
眼下只見她苦笑一聲,擺了擺手。
“是不是很意外?連我自己都很意外。”
當初那些事情,幾乎是逢人就說,連自己還活着都要跟別人解釋一遍,月清音是真的累。
不過面前之人是巴雅爾,爲了避免嚇到沒出生的孩子,她還是決定剪斷節說的再和巴雅爾解釋一番。
畢竟是孕期,若是真因‘白日見鬼’驚嚇的腹中孩子有個三長兩短的,她也不希望。
孩子無辜。
孰料巴雅爾聽完她所說的,神情似是欣慰又似是苦痛,竟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硬生生僵在原地,半晌都沒能憋出句話來。
看這樣子,月清音挑了挑眉,也不知道對於她的說辭,巴雅爾信了幾分。
但這件事確實是皇帝希望她隱瞞自己還活着的事情,好去浙南陪夜北冥調研政務情況。
她的隱瞞無可否認,也沒什麼好否認的。
沉默了半晌,眼看着氣氛快要降至冰點,春月擡起頭看了看今日格外古怪的巴雅爾,又看向古娜試探道:
“安王妃娘娘,您看這時辰不早了,您不早些回去歇息嗎?”
月清音挑眉看向春月,眼光嗔怪。
哪有你這麼趕人的!
而春月接到月清音的目光,只是連忙道:
“主子你可別誤會我,那日半夜入宮替你抓藥的時候恰好撞見古娜在抓安胎的藥材,想來安王妃近來身子不適。”
她說着,看向巴雅爾。
“奴婢也是爲了安王妃好。”
“什麼?!竟有此事。”
月清音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的看向巴雅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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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是一臉關切之色的伸出手來拉住巴雅爾的手腕,言辭懇切道:
“那你可真是胡鬧,既然不舒服怎麼不好好在王府休息?”
“這大熱的天跑來慈寧宮作甚,要不一會我送你……”
她說着彷彿反應過來什麼一般,只是眼光古怪了一瞬。
“不對,一會安王要下朝了,你還是坐安王府的馬車回去吧。”
此事,也不怪月清音多心。
她畢竟不瞭解事情全貌,何況就算是沒吃過豬肉,這麼多年皇宮後院裏利用孩子大做文章的事情也是數不勝數。
月清音就算是相信巴雅爾性子純善,如今卻也不敢搭上夜王府和月家的身家性命做這等逾越界限的事情。
不管怎麼說,這孩子都是皇家的血脈。
若是真有個三長兩短的,和她扯上了關係,就算罪不至死,也是一堆麻煩。
聽着月清音這番話,春月不由得輕輕鬆了口氣,唯恐自家王妃仗着和巴雅爾那點交情,當真沒把人家當外人防着。
畢竟月清音近來身子不好,夜北冥也幾乎沒跟她說過什麼朝政上的事情。
但月清音一無所知,並不表示春月一無所知。
她看了看宮外的天色,估摸着這個時候夜北冥還在和夜景煥對簿公堂呢。
之所以讓巴雅爾來慈寧宮,只怕也是想打一張親情牌。
畢竟這次浙南的事情板上釘釘無可厚非,天王老子來了都救不了俞家人。
巴雅爾如今有了身孕,也是正兒八經的皇家子嗣。
而且若說來,若是巴雅爾生下了孩子,也是皇族這一代第一位小王爺或是小公主。
料想皇太后看在這孩子的面子上,應該也多少會給安王府幾分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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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
月清音沒看明白,她卻明白了個七七八八。
皇太后這何止是不準備插手幾人之間的事情?
她更是把巴雅爾直接晾在那,連個座都沒給。
偏偏北寧公主性子憨直,也沒能理解到遼國這位皇太后的彎彎繞繞,還舔着臉在那站着,殊不知……
這孩子若是今日當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只怕安王是連最後一分搏一搏的手段都沒了。
……
而此刻,朝堂上也正進行到了關鍵的地方。
衆人目瞪口呆,眼看着夜王的後手層出不窮。
走了一個指控浙南布政使不作爲的常懷遠,接下來請出來的證人竟然是夜王妃府上的丫鬟。
更甚者,坦言此次便是受了夜王妃的囑託,幫助夜北冥調查當地情況的。
大殿之上,一派譁然!
消息靈通些的,得知夜北冥沒回宮時,就猜到一定是江南一行夜王妃出了意外。
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事情能讓素來準時的夜北冥耽擱行程了。
可是秋葵這樣說,又似乎側面佐證了之前的一切都是謠言。
人家夫妻平安和睦的很,不需要他們這些糟老頭子鹹吃蘿蔔淡操心。
而這第三位證人走上前來與夜景煥一見,竟雙雙露出了幾分訝然之色。
卓翼皺了皺眉,和之前‘刺殺過夜王’的常懷遠待遇截然不同,他是自己走上來的。
看樣子,精神狀況各方面都還不錯。
迎着衆人或是探尋或是怪異的目光,只見卓翼挺胸擡頭大步走上前來,竟然無視了欲言又止的夜景煥,只是雙膝一跪,面向皇帝重重一磕。
“草民卓翼,浙南喬家大公子的至交好友。”
“因看不下去浙南如今的烏煙瘴氣,特來御前訴狀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