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影滿身是血,素來討厭女人如他,竟也只能任由時璇攙扶着艱難邁進月家的大門。
下人們見狀,不由得都嚇得瞪大了眼睛,一時間來不及反應。
唯獨月清音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向了前廳,一伸手攙扶着阿影的手臂,露出一副不可置信之色。
“阿影,你……時璇,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正說着,卻見阿影驀然瞪大了眼睛,竟使出全身力氣掙扎起來。
“王妃,我沒事,我可以走!”
他掙扎間,月清音下意識握了握他的手臂,阿影頃刻間痛的倒抽一口冷氣。
月清音愕然瞪大了雙眸,只覺得滿手濡溼。
她愕然看去,只見阿影一襲黑衣襤褸,爲數不多的衣料竟也浸飽了血跡。
她不過隨手一捏,便惹得滿手殷紅。
“這……”
她說着,眼看着時璇快要扶不住阿影,卻連忙反應過來伸手托住阿影手臂。
“阿影,你堅持一下!”
她說着,一邊和時璇拖着阿影往裏走去,一邊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下人。
“快,去華景樓請景藍衣來!讓他帶好傷藥!”
阿影聞言,滿臉欲言又止。
他想掙扎,奈何如今傷成這樣,竟連月清音的手勁都掙脫不開。
“王、王妃……我能走!”
“能走什麼能走!”
阿影聞言一愣,少來聽月清音這般憤怒語氣。
愕然看去,只見她雙眼微微泛紅,一手緊握着他的手腕,一邊秀眉緊蹙露出一副咬牙切齒之色。
“東瀛武士刀的刀傷,阿影,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你老實告訴我。”
月清音話音剛落,眼看着時璇和阿影都是一驚!
他們顯然是沒想到,月清音這個以病秧子之名聞名遼國的嬌小姐,竟然還沒看見傷口,便認得出這是東瀛武士刀的刀傷?
然而恰逢此時,只見阿影激靈靈一顫,整個人下意識擡起眼光看去,便見到大廳內夜北冥和春月一前一後的走了出來。
時璇見狀也是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竟見到阿影宛如見鬼一般的猛地往她的方向一倒!
她瞪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罵出聲,卻聽阿影咬着牙道:
“時小姐,對不住!”
他本來只是重傷,但要是讓夜北冥看見月清音這般用他的胳膊搭在肩上,不死都得死啊!
“哎呀,你!”
月清音還沒來得及說話,夜北冥已經眉間緊蹙的揮了揮手。
幾乎是與此同時,春月已經一個箭步衝上前來,在兩人雙雙倒地之前一伸手拽住了阿影的手腕,毫不猶豫的一把將他拉了起來!
“沒用的東西,連個女人都護不住!”
春月說着,發泄般的用力一拽阿影的手臂,只聽他‘啊’的慘叫一聲。
痛倒是其次的,但沒有當真倒在時璇身上,還是讓阿影鬆了口氣。
然而擡頭看見春月,阿影還是不由得咬牙切齒道:
“春月,你丫的這是公報私仇!”
說着,見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氣,心裏卻是一鬆。
在他心裏危險係數若是有排名,月清音第一的話,時璇恐怕就是第二!
月清音不會要他的命,但夜北冥會!
時璇也不會要他的命,但他不想因爲無可奈何摸了人家一下就英年早婚啊!
見到春月出手,和時璇一左一右的攙扶這阿影來到面前,夜北冥面沉如水,狠狠地瞪了時璇一眼,這纔看向面前滿身是血的阿影。
“阿影,這是怎麼回事!”
他不是說過,這個女人若是自尋死路,就由她去!
怎麼反倒是把自己折騰成這副狼狽模樣。
“嗚,主子……”
孰料,夜北冥不問倒也罷了。
這麼一問,竟見阿影滿是血跡的臉上,露出一副生平僅見的委屈神情。
說着,竟然皺起一張臉,從時璇懷裏抽出胳膊,顫着手指向時璇控訴道:
“主子,她不是人啊!”
時璇聞言,不由得柳眉倒豎!
“草,臭侍衛,你給本小姐把話說清楚!”
月清音見狀,不由得瞪大了眸子……
她毫不懷疑,若不是阿影重傷在身,時璇甚至可能再補上一腳。
而夜北冥聞言臉色更是難看,他看也沒看時璇一眼,始終只是皺緊了眉頭盯着阿影。
“怎麼回事,你把話說清楚。”
難不成,是時璇傷了他?
夜北冥心底殺機漸起之際,卻見阿影臉色一苦,看想夜北冥欲哭無淚道:
“主子你不知道,昨晚這女人遇到埋伏,對面十五個隱士,她他孃的一口氣殺了八個!”
夜北冥聞言一愣,阿影卻聲淚俱下道:
“我傷成這樣,才殺了七個!你說她是人嗎!!!”
夜北冥:“……”
月清音:“……”
春月:“……”
這……這聽起來怎麼比讓他死了還難受。
就因爲比時璇少殺一個?
月清音抽了抽脣角,不是第一次覺得夜北冥身邊的人都不是特別正常的樣子。
而時璇聞言卻不由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滿臉無語。
“行了你他娘絮叨一路了,那個領頭的不是你殺的嗎,給你算兩個可好?”
時璇這麼一說,阿影嚎得更厲害了!
“主子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她……她看不起我!”
夜北冥:“……”
看樣子,傷的也不算很重。
月清音更是臉色難看,原本沉重的心情讓阿影這麼一嚎,她都恨不得跟上去和時璇一起補他一腳。
夜北冥身邊這到底都是些什麼牛鬼蛇神!
春月和月清音不由得同時沉默了片刻,卻見夜北冥露出一副頭疼之色,沒好氣的長嘆一聲。
“把嘴閉上,先進去好好休息一番!”
他簡單掃過一圈,阿影身上比較嚴重的傷口看起來都簡單的處理過了,手法還算專業,想來應該是時璇的功勞。
見到阿影還這般中氣十足的模樣,夜北冥心底平靜了半分的同時,怒氣卻也不由得隱隱上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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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兩人扶着阿影一瘸一拐的往後院的方向走去,月清音卻滿臉擔憂之色的迎上前來,仰首看向夜北冥蹙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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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阿影這……宣京,宣京怎麼會有隱士的存在!”
夜北冥本也是在思忖這件事情的背後,究竟代表着什麼意義。
可是聽着月清音的聲音回過神來,卻不由得一愣。
緊接着,見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週身洶涌的煞氣。
再看向絲毫不曾察覺自己染了滿身血跡的月清音時,目光已經柔和了許多。
“無妨,說不定只是用了同樣的刀而已,東瀛武士少見,武士刀卻不少見。”
哪怕這種可能性近乎爲零,夜北冥也不準備讓月清音來操心這件事。
正說着,不等月清音皺着眉再說什麼,卻見他已經伸出手,指節輕輕劃過月清音臉頰上飛快乾涸的血跡,強壓下眉宇間的不悅,露出無奈之色。
“清兒,先去沐浴一番再出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