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阿姨！”
小傢伙稚嫩的聲音裏滿是興奮：“你怎麼來啦？”
“那天遊戲贏的獎券還在嗎？”
顧思諾猛地點點頭:“在呢。”
“想不想去？”
“想！”
兩個人旁若無人地交流，完全沒把薄沁放在眼裏。
“思諾！”薄沁嗓音提高了幾分。看着已經迫不及待回房間收拾東西的顧思諾，忍無可忍地開口：“你忘記爸爸說過什麼嗎！”
小思諾忽然就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般，沮喪地停在原地。
“桑時微。”薄沁制止了顧思諾，又轉頭看向門口的人。
“裴斯應該警告過你很多次，不要帶壞顧思諾，你一二三再而三地尋釁滋事，我有權利報警告你騷擾！”
“薄大小姐。”
桑時微看到她這盛氣凌人的勁兒，就忍不住想笑。
不想讓小孩子聽到太多，便先擺了擺手。
“你先進去。”
顧思諾戀戀不捨地回了別墅裏。
空曠的庭院，把桑時微的每個字都襯得格外清晰。
“這裏是泰和苑，房產證上有我名字的地方。”
桑時微冷笑道：“尋釁滋事？薄小姐，在這裏，你纔是外人。”
薄沁拳頭攥緊，面色鐵青着。
“我和裴斯馬上就要結婚了，作爲顧太太，我有權利阻止某些不要臉的市井混混，接近我兒子。”
她還是這麼喜歡自欺欺人，桑時微輕蔑地搖搖頭。
“結婚？”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五年了，你都沒能順利踏進顧家大門，這一次，你憑什麼那麼自信？”
“就憑裴斯他愛我。”
薄沁說得胸有成竹。
“愛？”
桑時微輕呵出聲：“當年他追我的時候，別說五年了，他五分鐘都等不住，到你這兒，倒是很有耐心啊。”
諷刺的話字字句句都插進薄沁的心裏，但五年的隱忍自然也不是白挨，她依舊溫柔的笑，笑裏藏着把鋒利的刀。
“那是當然，畢竟裴斯只是和你走個過場，商人都明白時間珍貴，爲了抓緊達到目的，着急是自然的。”
桑時微臉色有些發白。
“他尊重我，也理解我，想給我最盛大而美好的婚禮。”
“畢竟……”薄沁一字一句，咬得極其認真：“我和他，是一輩子的事情。”
一輩子……
桑時微強忍着心口的鈍痛，面子上依舊無所謂。
“是麼，可我怎麼覺得，薄大小姐很怕我和顧總接觸呢？是……心虛？還是……對自己沒信心啊？”
薄情咬牙，卻沒發作。
“桑小姐出生普通，自然不懂上流社會的規矩，不希望你和裴斯接觸，只是怕他的名聲被你影響，僅此而已。”
見桑時微神情難看，薄沁越發得意起來。
“我記得裴斯和你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和我抱怨，說你行爲不端，爲人散漫，他最討厭這樣的人。”
彼時的桑時微，也確確實實像個沒長骨頭的，軟趴趴靠在門上。
和那張精緻無暇的臉，完全匹配不到一起去。
“大小姐就是不一樣。”桑時微冷嗤出聲：“能把知三當三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你！”
薄沁臉色瞬白。
“行了。”
桑時微擺擺手：“等你真能當上顧太太再說吧，別架子擺這麼大，到頭來小丑一個。”
“不知道大小姐所在的上流社會，怎麼看待這種人呢？”
“桑時微！”
薄沁攥緊了拳頭，看着桑時微的背影越來越遠，滿肚子的火氣沒處發。
原本想來和顧思諾親近關係，現在什麼心情都沒有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瓷磚上，吧嗒吧嗒，尖銳又刺耳。
二樓的顧思諾，看着樓下的兩個女人，一個接一個地離開，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聽不到她們在說什麼，只知道很不愉快。
他低頭看着手裏的遊樂場門票，眼底鋪滿了失落。
桑阿姨被氣走了，大概再也不會來了。
小傢伙越想，心裏越是鬱悶。
風拍窗櫺，小傢伙默默起身，準備把票放回抽屜裏，房門忽然就開了。
那個女人，嬉皮笑臉，走到哪兒都倚着門框。
“收拾好了麼。”
顧思諾大腦短暫空白了幾秒，不可置信地擡眸。
“你怎麼進來的？”
李嬸兒不會隨便放外人上二樓的。
“我自有我的辦法。”
這房子是她盯着裝修的，屋子裏所有陳設都瞭如指掌，想避開人混進二樓，對她來說再簡單不過了。
“走不走。”
桑時微進屋，看着小傢伙的房間，到處都是香水瓶和玻璃器皿。
忍不住感慨，不愧是顧裴斯的兒子。
“我……”
顧思諾垂下頭，猶豫和難過都寫在臉上。
“爸爸不會允許我去的……”
“放心。”
桑時微看着小傢伙把那票捏了又捏，肯定是想去的不得了。
她不想看他給自己加那麼厚的枷鎖，他才五歲啊。
“我偷偷帶你去，咱們偷偷回來，誰也不會發現。”
小傢伙眼神終於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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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可以？！”
“信我的，沒錯。”桑時微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可比你更害怕顧大總裁。”
被他發現，那不得告她拐賣兒童？
顧思諾按照桑時微的意思，先給李嬸兒說晚飯晚點做，他要睡會覺。然後從後門離開，繞過後花園，看到牆角的狗洞時，顧思諾都懵了。
“這裏怎麼會有個洞？！”
這是當年桑時微用來餵養附近的流浪貓狗的，但眼下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鑽不鑽。”
小傢伙眉心深皺着：“衣服會髒掉的……”
“小孩子，就要在土裏打滾才能長大。”
顧思諾忍不住翻白眼。
“歪理。”
桑時微先一步鑽了出去，她原本就瘦，加上行動敏捷，身上幾乎沒髒。
回身對着洞口陰陽怪氣。
“再不走，來不及咯。”
小傢伙咬咬牙，一鼓作氣，也跟着鑽出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離開了泰和苑，小區門口停着輛黑色幻影，桑時微打開車門，招呼着小傢伙上去。
顧思諾眼睛瞪得很圓：“這是你的車？”
“借的。”
她剛回北城，沒工夫弄牌照，只能暫時借宋鶴冕的車用用。
“那……”顧思諾猶猶豫豫地上了車：“你會開嗎？”
“繫好安全帶。”
桑時微側目，神祕勾脣。
“帶你見識一下，墾丁堡車神的技術。”
沒等顧思諾回答，車子飛馳而出，顧思諾攥緊安全帶，心都快跳出來了。
車子隱沒於視野，薄沁正站在庭院裏的老槐樹後面，悠然地收起手機。
剛纔的一切，都被她拍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