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夜北冥看着面前這一幕，神情無比凝重。
唯獨阿影被攙扶着走上前來，看向樹下之前包紮傷口剩下的散落布帛，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閃過。
他是真沒想到，第一次看女人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時璇還他一雙沒看過的眼睛……
這二十年來的清冷悽寂轟然打破，以至於哪怕如今，阿影腦海裏還能浮現出她流暢的背影白皙的肌膚。
夜色中明明不該如此清晰，可他偏偏視力極佳，越想，便彷彿連細節都能描述出來。
“喂，你能不能行，你好燙啊！”
時璇緊皺着眉看向身旁的阿影，卻聽他輕咳一聲別過臉去。
“沒……沒事。”
時璇皺着眉古怪的看他一眼，卻也故作不經意的別過頭去，所幸阿影沒有盯着她看。
否則，她耳根也燙的不行……
時璇雖說習武，但到底是父親不在家，出門接觸人的機會都少之又少，何況是男子。
而且……她雖說不拘小節，但畢竟是傷在了肩膀，當時那個情況不得不先處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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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這輩子第一次跟男人相處，便是脫了衣裳相處的。
如此想着，時璇心裏愧疚更是升騰而起……
阿影若不是幫她處理傷口，也不至於被裝死的隱士偷襲。
他之所以傷的那般重，更多的原因當然是不曾掌握先機，更是爲了殺他……不遺餘力。
“你何必殺他，原本我們兩個都是強弩之末了。”
當時那般場景，她完全可以確定。
如果不是阿影一定要殺了那個隱士，原本傷勢本就不該重成如今這樣。
當時那個情況，她們若想全身而退其實不難。
她不解的質問彷彿還在耳畔響起，夜色中明明看不清他的容顏，卻見血色淋漓之下，他背對着她面向月光，吐出一口血沫語氣沉沉。
“他看了你的身子，這是失節。”
他說着，微微側過首，脣角掛着一絲苦笑。
“此事是我疏忽，除非你嫁他，否則……他非死不可。”
……
“時璇，時璇？”
熟悉的語聲在耳畔響起，時璇驀然一愣，便見到阿影的古怪臉色。
“你這女人能不能行！不舒服就回去呆着，傷口也不處理，逞什麼強。”
阿影緊蹙着眉，滿臉寫着不滿。
雖然是他傷的更重，但傷口不處理哪能行！
這娘們兒本來就憑一己之力殺了七個，他若不是最後拼死殺了那個首領，跟他都持平了。
眼下看起來，怎麼這女人比他能忍的樣子！
阿影不服。
“行了管好你自己吧！少逼逼兩句！”
時璇說着，毫不留情的掐了一把他手臂內側的軟肉，惹得阿影咬緊了牙關倒抽一口冷氣，一張臉憋的鐵青。
“他娘……你這女人跟他們一夥的吧，你這是謀殺！”
阿影咬牙切齒地說着，痛苦的彎下腰去。
時璇見狀一愣，愕然瞪大了眼睛。
“餵你能不能行啊，我又沒用力，你……”
“天啊，我不會掐到你傷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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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你沒事吧，要不要緊，或者我幫你看看？”
時璇緊蹙着眉頭，滿臉緊張之色的蹲下身看去，卻見阿影擡起頭來，臉色鎮定如常。
“我以爲你這娘們兒沒有心呢。”
時璇：“……”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阿影扶着胸前，一副沒事兒人一般的模樣遠去，不由得抽了抽脣角。
若不是看在他爲了救她身受重傷的份兒上，她真的好想打他一頓啊……
簡單的處理過屍體，已經過去了一刻鐘左右。
夜北冥皺着眉，在林子中四處查找是否有昨夜的隱士留下的蛛絲馬跡之際，卻遙遙聽見一聲低呼。
“月清音！你不害怕嗎！”
夜北冥聞言，腳步一頓。
他眉間微蹙，腳尖一點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而此刻，月清音臉色陰沉。
她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看着面前已經土埋半截的阮錫，皺着眉冷笑一聲。
“害怕？我有什麼好怕的。”
“月家商會現在是什麼情況，你若是殺了老夫，你以爲周掌櫃會放過你？”
阮錫歇斯底里的咆哮着，每說一句話都幾乎要費盡全身的力氣。
“噢？周掌櫃。”
月清音挑了挑眉，當然知道周掌櫃這一號人物。
“月家商會已經由你月家和唐家帶領了多年，周掌櫃早就看不下去了！”
“所有的生意幾乎都在你月家和唐家的籠絡之下，其他商戶苦不堪言。”
“月清音，出來混的，遲早要還的！”
阮錫以爲，自己搬出周掌櫃，至少能讓她害怕一番。
孰料，月清音不過挑了挑眉，臉上的神情卻沒什麼變化。
“所以呢，周掌櫃如何，關我月清音什麼事。”
她眸光閃動間，左手下意識撫上右手的手腕，露出一副沉思之色。
夜北冥知道，這是月清音在想事情的時候會不自覺做出的動作……
右手，是她的袖箭。
夜北冥不知道的是，月清音每次下意識把玩袖箭的時候，其實更多都是在考慮——
殺，還是不殺。
“你以爲是我自己要偷你的東西嗎，是周掌櫃讓我做的！如果我沒回去，那……那他……”
月清音並沒有下令停止掩埋，兩個人不過說兩句話的功夫，眼看着土壤一抔一抔的埋下去，已經眨眼間來到了阮錫的脖頸處，只剩下一顆頭顱還在外面。
他喘着粗氣，只覺得空氣越發的稀薄。
可偏偏月清音還一副半點不急的模樣，只是輕笑一聲。
“你的意思是，周掌櫃知道這件東西？他會爲你復仇？”
月清音這話說出來時，已經帶了濃烈的殺意！
倘若如此的話，這個周掌櫃恐怕也留不得了。
重活一世，她本不想手染鮮血，可是這次的事情……不一樣了。
這件東西在她計劃之外的地方暴露，最可能威脅的就是夜北冥如今的處境。
他無意謀反，但她手上這件東西倘若一旦證實，夜北冥就不得不反！
相較之下，爲了如今的局面，殺幾個人似乎也顯得微不足道了。
“他……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月清音，只要我沒回去，他就會知道一定是你殺了我！”
“你、你就不怕官府找上門來嗎？”
月清音聞言，冷笑一聲。
“官府。”
她擡起眼眸，眼中的煞氣近乎無法掩飾。
“無妨，你下去報官吧。”
她說着，已經背過身向樹林外走去。
“倘若那個老東西知道半分不該知道的東西，別說是你全家了，周掌櫃的全家，我一併送下去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