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逸楓聽到董長歌說這話的時候，心裏不由得軟了一下。
緊接着，他的目光也溫和了許多。
“好，回去吧。”顧逸楓道。
董長歌笑容明妹，“我要看着你走，我再回去。”
顧逸楓聲音軟了下來，“聽話，回去吧。”
董長歌一聽到顧逸楓這麼說話，她的心就砰砰直跳。
這話也太親暱了，她瞬間羞紅了臉。
她不好意思再繼續待下去，也不敢看顧逸楓，甚至忘了給紀南汐打招呼，懷着歡喜，激動的心情跑開了。
顧逸楓是第一次看見董長歌害羞。
在他的記憶裏，董長歌一直是大大咧咧的，突然見到董長歌露出女兒家的嬌憨之態，他覺得莫名得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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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他心情好了不少，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直到董長歌的背影消失不見，他才放下簾子，吩咐車伕出發。
紀南汐看見顧逸楓臉上的笑容，忍不住道，“長歌是個好姑娘。”
顧逸楓一愣，不知道紀南汐爲何突然這麼說，不過緊接着他就明白了。
“小汐，你誤會了……”顧逸楓慌忙解釋。
紀南汐微微一笑，“顧逸楓，你剛剛一定沒有發現，自己的笑有多開心吧。”
顧逸楓道，“董小姐確實很可愛，我把她當做妹妹。”
“果然是當局者迷。”紀南汐看着顧逸楓，“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她是在勸顧逸楓珍惜眼前人。
顧逸楓沉默了。
他最近離開京城數月，期間董長歌一直在給他寫信。
無論他有沒有及時回信，董長歌都會按時給他寫信。
每半個月一封信，雷打不動。
信裏說說董長歌自己的事，然後多半說的都是紀南汐的事。
一開始的時候他就把董長歌的信當朋友間的書信往來。
到了後面，他開始期待董長歌的信。
他以爲，他期待的是董長歌在信裏傳遞的關於紀南汐的消息。
他和紀南汐相識得太久了。
甚至將愛她作爲了一種習慣。
所以，他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心境的變化。
又或者，他此時對董長歌喜歡都談不上，只是覺得董長歌很特別。
“小汐，董小姐很像你，大膽，活潑，敢愛敢恨，永遠對生活充滿了希望。”
顧逸楓語氣肯定，“我對她沒有男女之情。”
紀南汐問，“那你可知道長歌對你的心意？”
顧逸楓道，“知道。”
“既然知道，你沒有拒絕，那就是接受。”紀南汐道，“我想長歌一定不想做我的影子，我也不希望你把她當做我的影子。”
顧逸楓怔住。
所以以前，他對紀南汐表明心意，紀南汐絲毫不猶豫就拒絕了。
紀南汐從來沒有想過要接受他。
“小汐，可是董小姐都沒有直接給我開口說過對我有意思，我怎麼拒絕啊？”
顧逸楓的語氣裏充滿了悲傷，“我承認她很特別，我對她也比對別的女子要好一些，可這是因爲她願意和我一起愛你啊。”
紀南汐搖頭，“顧逸楓，不是這樣的。”
“長歌喜歡我，會對我好，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紀南汐解釋道，“但是，她願意和你一起對我好，那是因爲她喜歡你。”
顧逸楓沉默了。
“顧逸楓，別傷害一個真心對待你的人。”紀南汐道。
顧逸楓擡眸望着紀南汐，他想起了紀南汐對他的過往。
紀南汐對他確實沒有男女之情，但，紀南汐也確實沒有傷害過他。
相反，紀南汐還在努力地維護他們之間的友情。
她將友情與愛情的度把握得很好。
不，應該是紀南汐對世間萬物的把握度都很好。
她有一套進退有度的行事準則。
她鮮少有失控的時候。
當她清醒的時候，她幾乎不會犯錯。
她甚至清醒明智得像一個神。
但是，世間的凡人都是普通人，哪有那麼似明鏡似的心。
顧逸楓思緒拉回來，望着紀南汐道，“等我這次回來，我會和董小姐好生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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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南汐笑了笑，“果然啊，愛情是個容易讓人失去明智的東西。”
此時的顧逸楓就像當初的她。
曾經的她也沒有看明白自己對蕭景齊的心。
她甚至覺得自己就是不喜歡蕭景齊。
那時候她還爲能和蕭景齊和離而欣喜。
此時的顧逸楓像極了那時候的她，都沒有明白自己的心意。
“顧逸楓，終有一天，你會明白的，長歌纔是你應該愛的女子。”
“你也這麼希望？”顧逸楓問。
“我當然希望你能找到自己心儀的女子共度一生。至於那個女子是不是長歌，就看你們的緣分了。”紀南汐真誠地說。
顧逸楓爲了能在紀南汐面前掩藏自己的心意，只能開口道，“那就一切隨緣。”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會說，他的緣分就是紀南汐，他會鍥而不捨地跟隨在紀南汐身邊。
可是如今，那個擁有放蕩不羈笑容的紅衣少年終究是一去不復還了。
那個瀟灑肆意的顧逸楓，只屬於紀南汐的青春。
紀南汐曾告訴過他，顧逸楓，你應該愛世間山川，人間美食，而不是愛她。
如今，他歷經山川美食，走遍天南海北，可他認爲，這些東西依然無法取代紀南汐。
他只是把對紀南汐的情埋在了心底，成爲了一朵永不凋謝的花。
他哪裏會知道，不是每個人的一生，都只會愛一個人。
他更不會知道，董長歌已經在他的心裏種下了種子。
至於種子會不會開花結果，那就是後面的事了。
至少目前，董長歌這個溫暖的女子，陪着他度過了最煎熬的日子。
佛度有緣人，有些事，得自己去想明白，外人多說無益。
紀南汐也不再和顧逸楓談論這個問題。
路途順暢，一個月以後，二人抵達瀾關。
十二月初一，大雪紛飛，紀南汐與顧逸楓和青國使臣見面。
商談地點在瀾關的驛站。
青國使臣正是楚天淵。
此時，商談室裏，茶水齊備。
紀南汐和顧逸楓並肩坐在桌邊，桌上放着一疊紙，是今天要商談的內容。
這時門外響起了腳步聲，紀南汐擡眸望去。
那率先映入眼簾的玄衣人會是她一直在找的神祕人，楚天淵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