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果斷乾脆的拒絕,讓整個喧鬧的包間瞬間陷入沉默。
沉默中,有種尷尬蔓延開來。
他這一句話,是赤赤果果赤果果的打臉,而且根本不留一點餘地。
溫若穗有點吃驚地偏頭看向裴止修,只見此時的他已經收斂起笑容,臉上只剩下冰冷與淡漠。眉頭蹙着,似乎挑剔着些什麼。
至於那位叫tracy的女孩,在一大羣人面前碰了一鼻子灰,臉上蒼白了幾分,窘迫不已的表情很不好看。
她沒想到對方連這種小細節都介意。
一句話,便是一個信號。
意思很明白,分明就是不願意她跟他有任何親密的接觸。
饒是再大膽,臉皮再厚,她也有點表情掛不住,啞口無言。
祁銘駿本來正準備將東西遞過去,聽了裴止修的話馬上愣了愣,手裏的動作立刻停住,凝在半空沒有動彈。
他有點摸不着頭腦地說:“這、這……”
平日裏轉得飛快的思緒此刻都頓住,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裴止修的意思:
他不願意tracy用他用過的東西。
哪怕在對方自願的情況下。
反應過來的祁銘駿還是忍不住在心裏面還是腹誹起來:
這人還真是講究。
又不是他去吃別人的口水,他怎麼說不衛生。
人家女孩都不介意,他介意個什麼啊。而且以前他和他這一圈人在酒吧玩的時候,酒杯弄混了喝也是常有的事,又何必在意這種小事呢。
眼見tracy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作爲控場能手的祁銘駿貼心地爲這種尷尬的氣氛解圍,他揚着調子說:“阿修,也不用這樣不給面子吧,不就是一點小事而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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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止修對祁銘駿的話置若罔聞。
他閒閒地坐在沙發上,仍然保持着生人勿近的姿態,臉上依然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淡漠表情。
那個叫tracy的女孩臉皮再厚,在這種窘迫的境況下也下不來臺。
她臉色發白,語氣沉悶,訥訥地說:“……沒關係,祁總。”她強打着精神說了句:“既然裴總說要換,那就換吧。確實是不太好,是我剛纔想得不夠周到,我能理解。”
說話間帶了幾分難爲情的嬌弱無力,讓人心生不忍。讓在場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就連同爲女性的溫若穗也忍不住憐香惜玉,覺得裴止修這個舉動,未免太爲難人家女孩子了。
感覺到室內的氣氛往不可控的態勢發展下去,夏以琳連忙碰了碰自家老公的手肘,在祁銘駿耳邊嘟囔道:“趕緊換吧。”
祁銘駿也不繼續廢話,只說:“行,既然我們裴少說換,那就換。”
裴少就是裴少,既然發了話,自然是要遵循的。
但總得找個藉口安撫一下當事人,祁銘駿保持着臉上那副不正經嬉笑的模樣,用半真半假的語氣說:“都多少年了,阿修這嚴重的潔癖還是在啊。tracy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啊,他就是這樣的人。”
一邊說,一邊重新拿了個新的濾嘴遞過去。
因着潔癖這個解釋,tracy蒼白的臉色緩了緩,可接過東西時微微顫動的手指,還是泄露了她內心的不自然。
而在一旁目睹這一切的溫若穗卻在心裏也咯噔了一下,一陣狐疑的想法從心底裏忍不住冒了頭。
他有潔癖?
可從他之前的舉動來說,沒感覺到他是個潔癖很嚴重的人啊……
她疑惑又驚訝的看向身旁的人,想從他臉上窺探出什麼線索出來。
可到底是徒勞無功,什麼也看不出來。
覺察身旁人的目光,裴止修低頭看了溫若穗一眼。
只看見她眼睛微微睜着,面露疑惑。
本不想開口,但看着她一臉迷茫、不得其解的小模樣,到底還是按捺住心裏那些對別人反感的情緒,開了口解釋兩句:
“也不算潔癖,尊重而已。”
“既然有新的,又何必拿用過的來敷衍人家女孩子。”
說話時,裴止修的眸光裏含着嚴肅,說話時帶了幾分若有若無的不以爲意。
一句冠冕堂皇的話,足以用來打發對方。
其實他很排斥無關緊要的人接近他。
他見過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五花八門,無所不有。女人們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讓他對她們的想法一清二楚。這種小把戲,他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坦白來說,手段並不高明。
在別的場合,他根本不屑於開口說任何話。
只是今天,有點特別。
因着旁邊的她,他也不是很想把氣氛弄得下不來臺。而能給一句解釋,已經算是給面子了。
裴止修沒有朝那個叫tracy的女孩望過去一眼,反倒將眸光投向祁銘駿。
他跳出了某種固有的套路,用不鹹不淡的語氣說了句:“還是說,祁總你今天這麼摳門,連個新的濾嘴都捨不得拿出來?”
這話一出,衆人頓時鬨堂大笑。
表面上他是在取笑祁銘駿,可實際卻是在緩和室內尷尬的氣氛。
明事人一聽,就知道這個臺階已經是給的夠夠的了。
祁銘駿馬上就會了意:“是是是,是我摳門,格局太小,阿修你說得對,實在是對不起啊,我這就馬上拿個新的……”
隨着衆人的笑鬧聲,tracy的臉色好了不少。
尤其是裴止修的寥寥幾句話,勝過千言萬語。
許是因着心裏的好感,她並不覺得那是一句冠冕堂皇的話,相反,她覺得裴止修的措辭很紳士。
尊重。
一個很正面的詞語。
仔細一琢磨,還能從裏面品出一點對女孩子愛護的味道。聽在當事人的耳朵裏,這更是一種體貼和溫柔。
tracy的臉色瞬間由陰轉晴,如萬里晴空般明亮,她看向裴止修,重新揚起笑容說道:“到底還是裴總想得周全,我應該謝謝裴總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