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重的夜色裏,月清音披星戴月的回府,在門前撞上剛剛回府的夜北冥和阿影之際,不由得一愣。
月色在地上鋪滿銀輝照亮兩個人的臉。
眼中的華光正盛之際,月清音一扭頭,卻意外地看見了阿影身後的……
“時璇?”
她眨了眨眼,滿臉錯愕之色。
夜北冥卻挑了挑眉,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時璇卻已經探出頭來,小心翼翼道:
“王妃你放心!我不是來跟你搶男人的!”
夜北冥:“……”
要不你還是把嘴閉上吧。
月清音:“……”
她還什麼都沒說呢。
兩個人都是愣在了原地,阿影卻已經皺着眉冷哼一聲,沒好氣道:
“今日起時璇跟着我,咱主子特地給你挑的暗衛。”
“這女人空有一身蠻力,跟着王妃你倒也方……啊!”
阿影話音未落,神情已經扭曲成一團。
月清音瞪大了眸子,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時璇咬緊後槽牙恨恨瞪着阿影。
“什麼叫空有一身蠻力,你把話說清楚!”
“姑奶奶!你這是對恩人的態度嗎?”
阿影齜牙咧嘴的捂着後腰,一副頭疼不勝之色。
“你能不能記着點我這身傷爲誰受的?”
“虧你還是將軍府的姑娘,跟你爹一樣趁人之危!”
這個話題說着,氣氛憑空凝滯了幾分。
時璇聞言一愣,愕然擡起頭來看向阿影之際,只是柳眉倒豎的咬了咬下脣,滿眼受傷之色。
“影侍衛,本小姐跟你混,也敬重你!”
“但你嘴巴不放乾淨點,本小姐今晚就宰了你!”
時璇說着這話,一字一句間迸發出來的煞氣讓月清音都不由得通體生寒。
可見,時璇手上也染過不少鮮血。
據聞兩年前,還去軍中操練過一番。
見到月清音這幅神情,夜北冥劍眉輕蹙。
他上前一步將她攬入懷中,扭過頭來看向一副自知說錯話模樣的阿影,眼中也是不加掩飾的責怪之色。
“阿影,時璇跟着你是幫你做事的。”
“本王看你近來辛苦,找個人幫襯你,誰教你這樣說話?”
別說是月清音了,就連夜北冥乍一聽這話都帶了幾分不對的意味。
知道的,都是時凱看不清局勢站錯了隊,一步錯步步錯才釀成了如今的結果。
可是真要說來,也不過是立場不同。
這件事本身,沒有什麼對錯之分。
既然月清音本人都不和時璇計較,到也沒必要這般戳心戮骨的說人家一個小姑娘。
許是成了婚的原因,夜北冥對女人終於有了兩分爲數不多的體諒。
而阿影則是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是看着時璇強忍着微微泛紅的雙眸,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夜北冥眸光閃動,心裏還不知以後讓時璇跟着清兒是對是錯。
只是如今聽着阿影這樣說,更讓他隱約意識到了不妥。
將軍府的沒落,說白了也是因月家而起。
就算是兩個女人之間彼此沒有齟齬,但眼下乾坤已定,時璇當真能心無芥蒂的爲他給月清音效力?
“阿影,好好跟人家道個歉。”
“就事論事,此事你不對在先,不認錯就自己去領罰!”
阿影聞言,更加震驚!
要知道,以前就是把天捅穿了,夜北冥都不至於如今晚一般疾言厲色。
阿影在樓內的特殊待遇幾乎是有目共睹。
畢竟是陪過夜北冥出生入死的人,如今突然被這麼一罵,整個人彷彿受到了巨大的傷害一般,張了張嘴,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好在此事阿影自知有錯,也不覺得夜北冥偏心。”
當着兩人,只見他抿了抿脣,看向身旁的時璇。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錯了祖宗,你別哭行不行。”
話說到這裏,還算得上是一本正經。
只是阿影接下來說的話,多少有點超出人類的範疇。
“你本來就不是嬌滴滴的小姑娘,哭哭唧唧的跟張飛穿綠豆一樣,你要是生氣你揍我一頓,別東施效顰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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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北冥:“……”
雖然但是,好像哪裏不對的樣子。
月清音:“……”
她知道阿影多少有點毛病,但確實沒想到他病得不輕。
時璇被阿影梗的整個人愣在原地,夜北冥無奈搖了搖頭,一伸手攬住月清音的肩頭往裏走。
還沒邁出兩步,便聽身後傳來殺豬般的哀嚎聲,夾雜着時璇咬牙切齒的清脆嗓音道:
“狗東西要本小姐揍你是吧!”
“長這麼大,還真沒聽過這種要求!”
……
月清音抽了抽脣角,聽着身後的哀嚎聲只覺得牙酸。
她‘嘖’的一聲,擡頭看向身側的夜北冥,試探道:
“夫君,阿影他……額,一直都這樣嗎?”
夜北冥的臉色同樣說不上好看,不過眼看着阿影被女人欺負,他也並不準備插手。
技不如人,菜是原罪。
“以前可能更嚴重一點……”
夜北冥想了想,一本正經道:
“但對時璇不太一樣,阿影以前從來不跟女人說話。”
月清音:“……”
嗯,確實病得不輕。
兩人對視一眼,滿是無奈之色。
但這對冤家,兩人顯然都不太好管,乾脆也就聽之任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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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回到房中,夜北冥掌了燈,看向在牀前落座的月清音,才狀似不經意的提起正事。
“對了,今日回府的路上聽說宣京要召開一個什麼天廚大會,你可曾聽過?”
月清音眨了眨眼。
“何止是聽過啊?從浙南迴來的時候我就在準備這件事了。”
夜北冥:“……”
他怎麼不知道。
“你是說……你從一開始就準備收回玉榮樓?”
他探了探桌上的茶壺溫熱,給月清音倒了一杯來送到面前。
“對啊,其實我早就想把玉榮樓要回來了,就是爹覺得和孫掌櫃這麼多年的交情,不太好開口。”
她雙手接過茶盞捧在掌心,漫不經心道:
“所以藉着這次的機會,我便乾脆收回來了。”
原來從知道時凱誣告月府通敵叛國的時候,她的算盤就已經打到了這裏。
“你怎麼知道這次月家出事,商會內部會大亂?”
夜北冥不太懂商業上的事情,卻覺得月清音對於這件事的真知灼見堪比一些老間巨猾的朝臣,對局勢動盪的推敲和深遠。
不得不說,商業這一方面,月清音有他難以理解的天賦。
“夫君,你倒也不用如此高看我。”
“商會的問題積弊已久,只是商會里都是和我爹有交情的老人,他不好插手處理。我貿然動手,同樣是師出無名。”
“商人逐利,落井下石在我的意料之中。”
她說着,將掌中溫熱的水一飲而盡,脣角卻勾起了一絲清冷的笑意。
“雖然麻煩了點,但今年我辛苦一點,至少可以保月家商會未來二十年無內患之憂。”
夜北冥伸出手接過茶盞,月清音鬆手之後並不收回手,反倒是一伸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順着手腕上的柔荑,擡眸迎上她的熾灼眸光。
月色冷冷下,她黑亮的雙眸彷彿平添幾分盛世華光。
“夫君,待我蕩平了月家商會內部的爭端,就可以全心全意的做你的賢內助了。”
“等我,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