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快看吶！是夜王妃！”
月清音走上臺前的一刻，下方暴發出了一陣倒抽冷氣之聲。
圍觀的百姓雖然有所耳聞，如今的八仙樓歸夜王府所轄。
卻從來沒想過竟當真能在八仙樓看到夜王妃親自出面。
而整齊排列的桌案之前，月清音粗粗掃視一眼，便輕而易舉的一眼見到了春月說的那名‘感覺本事不小’的大廚。
他身材說不上高大，但身材卻十分壯實。
他身後揹着兩簾布搭子，整齊的刀柄由小入大自上而下依次排列，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然而在場的其他大廚見狀，顯然是沒想到這麼個文盲，竟當真足以請動夜王妃親自出面。
參試的大多數人見狀，露出了一副明顯的不屑之色。
只有少部分人眼觀鼻，鼻觀心，臉上的神情看不出情緒。
隨着月清音出現，秋葵一聲召喚，那名大廚應聲上前。
他昨日才匆匆到來，似乎並不知眼前的人便是傳聞中的夜王妃。
只是從衣着舉止看來，應當是一名大戶小姐。
“魯達，見過大人。”
壯漢雙手抱拳，衝月清音微微躬身行禮。
秋葵見狀不由地瞪大了眸子，心想現在以月清音的身份，誰見了她不得客客氣氣的行個大禮，尤其是兩人身份這般懸殊。
此人……此人怎麼如常草莽。
“誒，你見到我們王妃怎麼……”
秋葵話音未落，月清音已經輕輕擡手製止了未盡的話語。
看得出來，此人並不知道她的身份。
不知者無罪。
“敢問魯先生，若您目不識丁，可知我八仙樓要找的是什麼樣的人？”
“天廚。”
魯達此人似乎學不會客氣，這般近乎是粗獷的語氣倘若換一名小心眼且嬌氣的大人物來，免不了要大吃苦頭。
可月清音是商界中人，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
她當然一眼就看得出來此人究竟是恃才自傲，還是當真腦海裏沒有尊卑觀念。
很明顯，魯達屬於後者，粗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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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先生，天廚……可不是尋常人能做的。”
月清音秀眉輕蹙，看着面前的壯漢，露出打量之色。
“敢問您拿手的有哪些菜系？”
月清音話音一落。
整個試場中的衆人，露出一片愕然之色。
衆所周知，廚子這一道，對大多數人來說是要一條路走到黑的。
比如你一個蜀中人，做川蜀菜尚可，倘若做中州菜，那不管再厲害的廚子，總是要變味道的。
不是自己擅長的菜色，怕是還沒有人家本地的農家娃做飯好吃。
夜王妃竟然這樣問一名廚子，會‘哪些’菜系，多少有些不知輕重了。
……
而與此同時，看臺之下。
凌明哲紀雪風幾人顯然是還沒來得及離開，便趕上了這麼一場熱鬧。
幾個穿着官服的大人，手中拎着食盒，一個個宛如尋常看客般混跡在人羣之中，多少有幾分醒目。
“喂老凌，夜王妃這麼問……怕是不妥吧。”
紀雪風這個門外漢，都覺得生寒。
這感覺就像問一個耍刀的武夫，十八般武藝他會幾種。
要知道，尋常人能專攻一種便已經相當難得了，何況是兩種，乃至於更多。
“我覺得這要是換個脾氣爆點的廚子，能當場翻臉。”
紀雪風嘖嘖嘴。
“是有些，但看起來夜王妃似乎不是很明白這些的樣子，恐怕也只是無心之失。”
王之彥沉默片刻，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多少有些越矩。”
凌明哲神情平靜，眉峯微蹙，不由得輕輕搖頭。
身後紀雪風和王之彥你一言我一語的聊了起來。
凌明哲卻擡頭看了看此刻的天色。
算算時間，此刻應該是時璇送時凱上路回景南的時候。
……
與此同時，下方議論紛紛。
甚至試場之中，無數人眼光直直盯着這一幕。
也不知道，夜王妃這是不是故意給人難看呢……
然而衆人心裏清楚此人定然不敢跟夜王妃發火，正想看看此人如何出醜之際。
魯達皺了皺眉，沉銀片刻。
“遼國的菜，大抵都會。”
魯達這麼一句話，並不算重，但也着實不輕！
甚至身後有一兩個覺得今日初試十拿九穩，閒的開始玩筆桿子的人，聞言不由得一愣。
筆桿子應聲跌落，吧嗒一聲擲地有聲，一時間整個試場安靜如死。
“都……都會？”
秋葵眨了眨眼。
若說月清音不懂的話，秋葵的前身畢竟是個粗使丫鬟。
不說遠了，和月府的廚子共事這麼多年了，這一行的門道也多多少少知道那麼點。
廚子，能拿出一兩個拿手菜就夠吃一碗技術飯了。
若說都會……
秋葵不免秀眉輕蹙，露出幾分狐疑之色。
俗話說術業有專攻，有些人一道拿手菜可以直呈宮廷御膳，有些人則是什麼都會，但什麼都不精。
就是不知，這魯達屬於哪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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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會？”
月清音聞言，同樣是秀眉一挑。
和衆人想的正相反，月清音既然打定主意想開酒樓，自然是提前做足了功課的。
她當然知道術業有專攻，更知道問一個廚子‘你會幾個菜系’是一件有些不禮貌的事情。
可此人揹着十幾把刀單身入宣京，總是難免讓她抱着幾分不切實際的幻想。
八仙樓，可以有很多廚子。
但只能有一位總廚。
這位總廚，必定不能僅是術業有專攻的普通廚子。
月清音心目中理想的總廚，必定要有豔壓羣芳馭下有餘的能力。
就是不知道這位魯先生，是不是她所期望的人選。
“魯先生，這樣說，初試這一輪按理來說您肯定是不能過的。”
她說完，魯達眼光閃了閃，只是垂着頭，並不說話。
“但我家管事十分賞識你，所以本王妃可以破格給你個機會。”
聽見月清音這樣說，魯達愣了愣。
原來面前這個漂亮姑娘是王妃？
他並不知道遼國如今究竟有哪些王爺。
但此刻，魯達心裏一沉，想到萬惡的官僚階級，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思起自己方纔的態度來。
只是沒想到，這位王妃似乎沒什麼架子，並沒有與他置氣的意思。
同理，魯達也並不覺得月清音問他會‘哪些’菜系是冒犯。
人家是招人用人的，這些問題，本也是人家該問的。
“魯達謝過王妃！”
他這一輩子沒見過什麼貴人，更不知道究竟應該如何行禮，依舊是生疏的抱了抱拳，動作相較方纔略顯僵硬拘謹。
“先生倘若不覺得冒犯，本王妃爲你加試一輪。”
“嗯……”
“試題，就由我抽一人來點一道菜，您現場製作，不知魯先生意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