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大人江州人?”
月清音聞言,眨了眨眼。
江州地屬川蜀地界,但她確實是沒想到,魯達連見都沒見過凌明哲,竟然可以定位的如此精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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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火辣辣的眼光看來,看着月清音這副比吃瓜羣衆還要震驚的神情,抽他上臺也純屬巧合,看樣子不是月清音故意給這個魯達的黑幕。
何況,他老家靠近江州這種小事,就連夜北冥都未必清楚。
“是。”
衆目睽睽之下,凌明哲張了張嘴,到頭還是應了下來。
四下一片譁然之際,卻見凌明哲皺了皺眉,看向面前的壯漢。
“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本官家鄉在哪的。”
他說着,月清音也向魯達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別說是月清音了,在場的所有人都很好奇!
大家都在猜測,這究竟是不是夜王妃給這個魯達黑幕了一個拿手菜系。
孰料魯達似乎並未意識到周遭的緊張氣氛,聞言只是憨厚的撓了撓頭,思考片刻,粗聲粗氣道:
“這……這、我還真不怎麼說得上來。”
衆人聞言一愣,魯達臉上也浮現出一片尷尬之色。
“不瞞大人,我這十幾年去過很多地方,每個地方的人都有一些不一樣的特徵。”
“我能認出來,聽出來,但我說不出來。”
凌明哲:“……”
好像說了,但沒完全說。
月清音:“……”
可惜了,這魯達但凡會幾個大字,送官府去說不定也能飛黃騰達。
畢竟之前就有過先例,一名牧羊人可以僅憑一枚腳印判斷出此人的身高體重相貌特徵,甚至於家住何方去過哪裏。
同樣是目不識丁,但人家這一生成就了神捕之名。
只可惜,老人年紀大了,這門手藝到最後是沒能通過文字流傳下來。
月清音想着,在思考教魯達識字,倘若真能成爲她手下的天廚,將拿手菜的做法都寫下來的可能性。
“罷了,這也不重要。”
氣氛尚未完全冷場,月清音反應過來揮了揮手。
“既然知道了試題,不知魯先生想做什麼川蜀名菜。”
她這般說着,凌明哲終於來了幾分興趣。
嘴上說不願意幹活的凌大人,其實倘若真能吃到正宗的家鄉菜餚的話,也不是不能白忙活一陣的。
畢竟來了宣京這麼多年,凌明哲難受的簡直想死。
原因無他。
宣京的廚子做川蜀菜,那是真他孃的難吃!
而魯達似乎並未過多沉默,一旦定好了做什麼類型的菜,便彷彿掌控了自己的主場。
“咱們有什麼食材,可有時間限制,我去哪做?後廚,還是就這。”
月清音剛想說讓魯達自己去後廚挑選食材,這幾日八仙樓雖然沒有開業,但畢竟近來月家商會清點資產,那麼多夥計那麼多張嘴,月清音總要解決一個飽腹的問題。
後廚還是有一定食材的。
只是她沒想到……
廚子做菜,竟然還可以在後廚以外的地方。
“你是說,你還能在這裏做?”
……
魯達去了後廚,不過是片刻的功夫,按說八仙樓前第一波筆試的人已經可以離開了。
可似乎是對於魯達的爭議太大,以至於所有人都一動不動,眼光死死盯着魯達小時的方向。
衆人似乎都很好奇,目不識丁的人,對做菜有影響嗎?
不多時,只見魯達扛着他那一排格外顯眼的刀具,一手拎着一只鐵鍋和一把柴火就走了出來。
他身後,跟着一名夥計,手上則是託着滿滿一盤子佐料。
這些相較來說比較輕的東西,裝在陶罐子裏似乎也是不輕的重量。
夥計端得很穩,卻也不免這一路上瓷瓶碰撞發出叮噹響聲。
而魯達一手拎着一口巨大鐵鍋和一捆沉重乾柴,卻一副神態自若格外輕鬆的模樣。
他是個不善言辭的人,甚至沒跟月清音打什麼招呼,便自顧自的選了門前一處空地,二話不說的架柴,擺鍋。
衆人瞪大了眼睛看過來,只見他將柴火架成三角形,沉重的鐵鍋往上狠狠一砸。
只聽‘咚’的一聲悶響傳來,衆人都以爲柴火會自動散開讓鐵鍋摔落在地之際,卻見柴火竟然穩穩地接住了沉重的鐵鍋。
宛如一雙有力的大手穩穩托住,不能晃動分毫。
見到這一幕,月清音眼前發亮。
不管這個魯達做飯究竟怎麼樣,起碼就這麼一手,不是常年做菜的人肯定不能輕易做到。
衆人好奇的看過來,不等夥計遞上打火石,卻見魯達竟然還有一手十分古老的鑽木引火的手藝。
衆人紛紛好奇的圍了過去,而看臺之上的月清音凌明哲,和一衆今日參加筆試的大廚們,恰好可以將魯達的每一個動作盡收眼底。
只見魯達熟練地動作之下,乾柴冒起了陣陣青煙。
隨着見魯達抓過一把乾草小心翼翼的引燃,隨後火光乍現!
乾柴隨着乾草揉成一團塞入了用柴火架好的臨時鍋臺之內。
緊接着,只見魯達從身後摸出一把近乎有斧子大小的菜刀,輕鬆的在手中拋了拋。
沉重宛如巨斧的菜刀在他手中彷彿孩子的玩具,輕若無物。
在場的衆人見狀不由得下意識犯怵,不約而同的後退兩步,給魯達讓出更大的空間來。
卻見魯達伸手從夥計托盤上抓過一塊牛肉來,狠狠拍在掌中的巨大菜刀刀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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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香的牛肉和刀面碰撞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衆人愕然看去,只見魯達再次從身後摸出一把小一些的菜刀來,兩把菜刀狠狠一拍!牛肉已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申銀。
彷彿被魯達這麼一拍,直接就從牛肉昇華成了肉餡一般。
好在魯達這麼做只是爲了鬆散牛肉的口感,接下來的一切,纔是月清音從來都沒親眼見過的後廚重頭戲。
室外環境簡陋,遠遠沒有後廚那般方便的環境,但這個魯達自創環境很有一手。
先用柴火架起了鍋竈,緊接着竟用菜刀做起了菜板。
只聽刀刃與刀面碰撞之間,叮噹響聲傳來,清脆卻不刺耳。
隨着魯達熟練的動作,完整的牛肉已經化作了一片肉泥,呈現出肉質特有的晶瑩光澤。
魯達抄起架在鍋邊的大勺,一勺清水滴水不漏的倒入鍋中,剎那升騰起濃郁的白色水霧。
緊接着只見魯達將牛肉處理放好,眼光看向了夥計盤子上的另一樣食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