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的沈晴,雖是男子打扮,卻難掩美貌與貴氣。
蜀錦織就的淡青色長衫,散發着幽幽龍涎香氣,長髮高高束起,眉宇之間英氣十足。
看向葉鳳頃時的眼神裏,帶着薄薄的笑意,笑得恣意又放肆。
人畜無害。
“本宮敬寧王殿下一杯,可否賞光?”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灼亮,盯着慕容放。
眼中全然沒有葉鳳頃。
目中無人。
慕容烈對她這樣的態度十分不喜,卻並不點破。
起身,左手搭在葉鳳頃肩上。
棱角分明的俊臉望着葉鳳頃,深情又專注。
笑眯眯問她:“王妃覺得:本王該喝麼?”
把問題丟給葉鳳頃。
他則是裝出一副不諳世事模樣,緊緊凝着葉鳳頃的眉眼。
寬大廣袖下的手,捏着她的。
生怕旁人瞧不見,還刻意拿出來,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在場所有人都瞧得見他對葉鳳頃的情意。
如此盛大的場合裏,慕容烈竟然這般放肆張揚的牽葉鳳頃的手,對於民風並不開放的大周來說,已然是驚世駭俗。
只不過……
因爲主角是葉鳳頃和慕容烈,衆人都不覺得驚奇。
寧王殿下和葉神醫感情好,不好嗎?
只要寧王殿下牢牢拴住葉鳳頃的心,何愁大周不能繁榮昌盛?
因而,衆人都瞧見了這一幕,卻沒有一人出聲指責葉鳳頃。
沈晴臉上的笑容緩緩凝固,眼神也從最初的漠然變得清冷。
目光落在葉鳳頃身上,染了幾分笑意。
不過……
她轉變太快,沒人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
“久聞寧王妃容顏傾城,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寧王妃好相貌,本宮身爲女子,亦爲你心動。”
誰不喜歡聽恭維的話?
尤其是美人的恭維。
然而……
葉鳳頃卻從她讚美的話裏聽出來了嘲諷。
容顏傾城?
本宮亦爲你傾心?
這話是赤果果的在說葉鳳頃只有一張臉好看。
抹煞了她的其他優點。
後一句話,則是在暗示衆人:葉鳳頃傾國傾城,是紅顏禍水。
慕容烈這個鋼鐵直男被葉鳳頃教育的多了,自然也聽得明白其中意思。
擡眼看了沈晴一眼,嗤笑:“依本王看,公主殿下不遑多讓!”
女人間的那些花花腸子他張繞不明白,但……
誰敢對他媳婦不尊重,別怪他不客氣!
葉鳳頃還沒想好怎麼回擊,慕容烈已然表明了他的態度,還說沈晴也是這樣的人。
忍不住在他手上捏了捏,衝他眨眨眼睛。
這中間的機鋒,外人聽不明白,沈晴如何不懂?
斂起笑意,輕哼一聲:“女人家的事,寧王殿下插手,怕是不好吧?”
慕容烈寸步不讓。
笑意更甚:“公主以男兒身份示人,難道不是想讓本王將你當作男人?”
談笑間,兩人已脣槍舌戰兩個回合。
沈晴很是驚訝。
經年不見,慕容烈的嘴皮子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不得不對他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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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鳳頃剛張了張嘴,慕容烈就開了口,懟的比她還快,真是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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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笑眯眯的爲自家夫君斟滿酒杯,舉到他跟前。
“夫君乾的漂亮,我敬你一杯!”
漫臉笑盈盈,相看無限情。
眼底的情意濃得快要溢出來。
慕容烈喜孜孜接過她遞來的酒杯,一飲而盡。
“多謝娘子!”
兩人肆無忌憚的秀了一把恩愛。
周圍不少人鼓掌。
“好!”
沈晴看着恩愛無比的兩人,臉上的笑容掛不住,緩緩褪去。
“想不到寧王殿下與王妃這般恩愛,讓人羨慕。”
她其實酸到牙根裏去了。
只不過……
當着那麼多人的面兒,又礙於身份,只得生生忍着。
手慢慢握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裏。
疼痛一片。
眼前這一幕,分明是拿刀子在割她的心,她卻什麼也不能表現出來。
齒間隱隱有血得味道暈染開來。
越痛,越要笑的張揚。
“好!”
“寧王殿下與王妃感情這般好,真叫人羨慕。”
“本宮敬二位一杯。”
言語上的你來我往,她沒佔到半分便宜。
而且……
葉鳳頃都沒開口,慕容烈簡簡單單兩句話,就讓她動了真怒。
再這麼下去,怕是要輸。
不如見好就收。
葉鳳頃沒說什麼,很是敷衍的喝了她敬的酒,重新落座。
沈晴沉着一張臉坐回座位上,仍舊端着得體的笑意。
好似剛纔的事根本沒發生過似的。
沈燁看衆人興致甚高,大聲提議:“皇帝陛下,外臣終日瞧這些歌舞,已然膩了,聞聽大周才女遍地,不如與我們北元的比試一下,增加興致,如何?”
這是要跟大周比試?
此事事關大周顏面,又是正常比試,若是推辭,會被他國嘲笑。
便一口應下。
“好!就依你!”
先前,各國來使,都會與大周比試。
因此,禮部的人早有準備。
在聽說要比試的那一刻,個個磨拳擦掌,興奮不已。
沈燁見皇帝應允,別有深意一笑。
“在下是客,請大周先開始吧。”
反正以前也比過,輸贏各半,就是圖個樂。
誰也沒放在心上。
禮部安排的仕女嫋嫋上場,猶抱琵琶半遮面:“小女子獻醜了。”
這仕女是禮部尚書的女兒,自幼研習琵琶,十三歲便名揚國都,鮮有敵有。
往年的樂器比試中,這位仕女次次都力挫勁敵,發揮十分平穩。
她一登場,立即有人抱來桌椅,放在她跟前。
仕女緩緩落座,轉軸拔弦。
悠揚的琵琶聲自她的指尖流水,悅耳動聽。
葉鳳頃聽得入了迷。
久久望着那名仕女,回不得神。
慕容烈見她這般模樣,皺眉。
他家娘子向來不擅音率,怎會如此專注?
忍不住輕輕推了她一下,葉鳳頃回神。
嗔怪的白他一眼:“做什麼?”
男人見她看自己,嘴角上揚:“每年都是這些,乏味的緊,出去走走?”
葉鳳頃看他頻頻衝自己擠眼睛,點頭。
藉口去茅廁,和慕容烈一前一後離開。
離開御花園後,慕容烈便大搖大擺牽她的手。
“娘子放心,爲夫看過了,四下無人。”
葉鳳頃酒量不好,只喝了一點果酒,臉頰紅得像是天邊的紅霞,看得慕容烈心癢癢。
很想親親她。
奈何……
這種場合下,那麼多雙眼睛盯着,不方便動手。
是以,便將葉鳳頃騙出來。
藉着桂花樹的遮掩,重重在媳婦脣上親了一口。
葉鳳頃這才明白他的用意。
輕哼一聲,轉身就走。
沒走幾步,就瞧見了沈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