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南汐最後決定,遵從本心。
“皇上,紀大人在認罪書上說,他只是爲了增加圍獵的樂趣,才指使侍衛放熊出來,從而誤傷了皇上,他的這一說法,臣認爲他沒有說實話。”
“紀大人爲官多年,豈會不知皇家獵場不能出現兇猛動物的規矩,他是明知故犯,是另有圖謀!”
“至於他要圖謀什麼,臣暫時沒有查到證據,不好妄下定論。”
她當然知道紀大爺的目的是想要嘉盛帝的命,可是,她沒有證據。
她不能將自己的推斷說出來。
沒有證據的推斷再接近事實,也只是推斷。
她不可能做那挑撥離間的事。
紀大爺的目的,他背後的人,嘉盛帝心裏也有數。
只是,嘉盛帝重情,不到證據擺在眼前的一刻,他也不希望心中的懷疑會成爲事實。
“安南,你認爲紀府該如何處置?”嘉盛帝問。
他這一問,完全是爲了紀南汐。
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紀字,他們曾經也是紀南汐的家人。
“按律處置。”紀南汐道。
但凡曾經的紀府有一人對她付出一丁點的善意,她今天也會伸手救下紀府的無辜之人。
紀府的叔伯嬸孃剋扣她的月銀,霸佔她的家產,捧殺她,離間她和她娘。
連至親的叔伯嬸孃都對她如此,那些下人更是看臉色行事,從不把她當做小姐看待。
童年的陰影需要一生去治癒。
如果不是她命大,她早就死了。
她恨那些人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去救他們?
再說,犯錯就得受到懲罰。
種下惡因就會得到惡果。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如今,該是時候了!
“安南,去讓蕭景瑜來見朕!”嘉盛帝道。
“是,皇上。”
蕭景瑜被裴慕之拿下以後,一起帶了回來。
紀南汐去帶蕭景瑜的時候,順便把婉貴妃也帶來了。
過了一會兒,蕭景瑜來到嘉盛帝的牀前。
他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父皇,您要爲兒臣做主啊!”蕭景瑜抓住嘉盛帝的手,“安南郡主指使裴慕之把兒臣關了起來,父皇,安南郡主根本不把皇家威嚴放在眼裏!”
他每說一句,嘉盛帝的面色就冷一分。
他哭訴了半天,都沒有問候嘉盛帝一句,嘉盛帝的心慢慢涼透了。
紀南汐只是一個臣,一個和他沒有血緣關係的外姓人,可她不顧生死,將他從閻王手裏搶了回來。
可是,紀南汐從始至終沒有在他面前提一句辛苦。
兩者兩較,蕭景瑜這個親生兒子的做法就太令人寒心了。
他看着蕭景瑜的目光越來越沒有溫度。
蕭景瑜見嘉盛帝只是盯着他,半天不說話,他才反應過來,“父皇,您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還是兒臣做錯了什麼?”
他剛剛着急爲自己辯解,完全忘記了關心嘉盛帝。
又或者,他根本不關心嘉盛帝吧。
嘉盛帝想要問問蕭景瑜,他心裏到底有沒有他這個父皇。
可是,話到嘴邊,他覺得沒有問出口的必要了。
問出來,蕭景瑜肯定會說他心裏有他這個父皇,可這答案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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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談感情,那就談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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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瑜,你對於你岳丈謀害朕一事如何看?”
蕭景瑜愣了愣,他一時竟然不知如何回答。
他想了想回答,“父皇,我岳丈忠心耿耿,他肯定不會謀害您。”
他知道紀大爺被裴慕之抓走了。
但是,他不知道案情具體到了哪一步。
他本能反應是趨利避害。
他作爲紀大爺的女婿,又是皇子,紀大爺如果謀害嘉盛帝,在這利益捆綁的時局下,他就是最大嫌疑人。
他彷彿認爲只要紀大爺是無辜的,就能摘清他的嫌疑似的。
嘉盛帝看了紀南汐一眼。
紀南汐把紀大爺的認罪書擺在蕭景瑜的面前。
蕭景瑜眼睛都瞪大了。
他簡直不敢置信!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紀大爺就認罪了。
不過當他看到紀大爺已經畏罪自盡的時候,他頓時渾身就輕鬆了。
“皇上,兒臣也是有受他矇蔽的……”
他還想狡辯,嘉盛帝立刻制止他,“蕭景瑜,朕問你,此事你知不知情?”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兒臣不知。”
嘉盛帝再問,“你確定?”
“兒臣確定。”蕭景瑜咬死不承認,“父皇,您不會懷疑兒臣吧?兒臣是您兒子啊,怎麼可能害您?”
嘉盛帝道,“你退下吧。”
蕭景瑜不敢多言,他怕說多錯多。
“父皇,兒臣告退。”
蕭景瑜才離開,婉貴妃就進來了。
“皇上,臣妾終於見到您了。”婉貴妃眼眶紅紅的,臉上卻帶着勉強的笑,“您哪裏受傷了?嚴不嚴重?”
這故作堅強的模樣一下子就刺到了嘉盛帝的心。
“愛妃不必擔心,有安南在,朕一切安好。”
婉貴妃狀似無意地說道,“皇上就知道安慰臣妾,五殿下都拿出您的龍袍碎片了,您怎麼可能沒事?”
嘉盛帝目光一凜,“什麼龍袍碎片?”
婉貴妃就把蕭景瑜昨天在圍獵場上耀武揚威的事如實說了一遍。
她也沒有說謊,但也順便告了蕭景瑜一狀。
誰讓蕭景瑜不把她放在眼裏,還要將她一起拿下。
嘉盛帝聞言,臉瞬間陷入寒冰。
婉貴妃都把話茬送到這裏來了,裴慕之自然要接過話來。
“皇上,臣是無奈之下才扣下殿下的,請皇上恕罪。”
裴慕之回來一直在忙,還沒有來得及稟報此事。
嘉盛帝明白了剛剛蕭景瑜一進來就跪求他做主的事。
原來,蕭景瑜是在賊喊捉賊。
他這個親生兒子是如此迫切地希望他出事,然後好除掉異己,自己稱帝!
“安南,立刻徹查此事!無論是誰阻攔,格殺勿論!”
嘉盛帝暴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