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不要臉了那個清月！”
“王妃，您怎麼就不再給她一巴掌。”
“你可是正主，給她什麼好臉色了，出行配侍衛還輪得到她來插手？”
巴雅爾聞言抿了抿脣，難得聽素來溫柔的古娜也如此義憤填膺。
她同樣氣憤，但得知她也有了身孕，巴雅爾一時間反而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遼國，三妻四妾似是常態。
何況她也有了夜景煥的孩子，不管他孃親是個怎樣的人，起碼肚子裏的孩子是無辜的。
她低垂眼睫一言不發，想到那夜夜景煥跪在她的牀前誠心認錯。
他說清月也有了身孕，若是將她趕走，未免過於殘忍了些。
巴雅爾心裏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自打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她何嘗不是茫然至今……
“罷了古娜。”
巴雅爾長嘆一聲，滿臉黯然之色。
“那晚王爺與我說了，若我當真氣不過，他便狠心將她趕出府門。”
“可畢竟孩子無辜，我……”
古娜聞言，不由得瞪大了雙眸！
那日夜景煥態度誠懇，尤其是得知王妃這個孩子險些小產的時候，悔恨之色幾乎是衆人都看在眼裏的。
那一夜，她還以爲王爺是終於幡然醒悟了，來跟王妃認錯的。
原來他竟是來說服王妃留下那個踐人？！
“王妃，你！”
古娜急的跺了跺腳，看向巴雅爾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就應該說把她趕出去，看看王爺是否當真會這樣做！”
“我倒是覺得，王爺知您心軟，就是故意來你面前這麼一說罷了。”
古娜秀眉緊蹙，小臉上滿是憤慨。
何況，她也不知道，王妃什麼時候變成了這副脾性……
從前的她，張揚明妹，想說什麼做什麼從來都隨心。
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王妃不愛笑了，字裏行間也染上了濃濃的憂慮。
哪怕是那日終於狠下心來給了那個女人一巴掌，但……
但那個情況，泥人都有三分火氣，脾氣再好的人也受不了那個女人在面前再三挑釁。
這若是從前……
以巴雅爾的性格，那個女人怕是早就蹦躂不了了。
不知何時起，古娜竟有些懷念當初在草原上的生活了。
雖然吃穿用度堪憂，但好在自由自在，不必如眼下這般瞻前顧後。
主僕就這般一前一後的走在宣京的街道上，不知何時拐進了一家看起來人潮洶涌樣式時興的鋪子，巴雅爾神情茫然，也不知是不是當真想買什麼，柔荑卻在面前的一批嫩鴨色的料子上戀戀不捨的摩挲片刻。
“喲，貴人，這是想打什麼衣裳嗎？”
小二說着，敏銳地看了看巴雅爾略顯寬鬆的衣着，語氣試探道：
“這是小店新到的料子，許多貴婦們買來給孩子做小衣裳的。”
“您若是喜歡，拿兩件小店這兩天打好的衣裳來您給看看？”
巴雅爾聞言愣了愣，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小二卻已經熱情的從櫃檯後取出兩件巴掌大小的小衣裳，放在了巴雅爾面前。
“呀，這小衣裳好可愛。”
古娜不怎麼接觸小孩子的東西，尤其是草原環境艱苦，好不容易有個孩子大家都是捧在手心生怕摔着的。
她自認爲性格大大咧咧，做不好帶孩子這種複雜的事情。
可是如今巴掌大小的小衣裳放在面前，她只憑空覺得可愛。
古娜甚至在想，這孩子倘若眉眼有半分像巴雅爾，想必也是十分乖巧的！
“可是，這衣裳這麼小，孩子能穿得下去嗎。”
古娜拿着小衣裳愛不釋手，小二見狀卻不由得笑了笑。
“姑娘說笑了，孩子能有多大？”
“就您手上這件，都是一歲的孩子穿的了。”
他說着笑了笑，彷彿想起了自家的孩子，露出一副慈愛之色。
“我家崽子一歲的時候還穿不上這麼大的衣裳呢，這還是某位官家添丁來買的，大胖小子，這個號都算大的了。”
“哇……”
古娜露出震驚之色。
“小孩子竟然這麼小嗎？”
她說着，小二更是一笑。
“姑娘您說笑了不是，剛出生的崽子跟貓崽兒差不多大點。”
“孩子嘛，能有多大。”
兩人在那邊你一眼我一語的說着，巴雅爾卻只是愣愣的站在櫃檯前，掌中抓着那件拿出來給他們看看樣子的孩子衣裳在掌中輕揉。
雖一言不發，卻也從始至終不曾放下。
孰料還不等她回過神來，不遠處卻有兩人自二樓的臺階上邁步而下。
巴雅爾一愣，愕然看去，便見那名女子一身淺紫色衫裙，長髮隨意的盤在發頂，哪怕已爲人婦，言行舉止中卻依舊滿是掩不住的嬌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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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賬你可給我做好了，之前的爛賬你心裏也清楚，本王妃把鋪子交給你也是信得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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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清音說着，已經來到了一樓，將賬本往桌案上一放。
“鋪子就暫且這樣，你先順手打理着，兩個月之內把新賬舊賬理清楚了交給我，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按掌櫃說的辦！”
中年男子聽着月清音的話，滿臉恭敬之色。
而巴雅爾愣愣的看着面前神采飛揚的女子，不由得下意識瞪大了雙眸。
她的臉，莫名在記憶中與清月重合。
掌中的力道不自覺收緊，幾日忘了修剪的指甲死死摳入掌中柔軟的小衣裳中。
耳畔彷彿有驚呼聲，但也緩緩化作了嘈雜的聲響。
“姑娘，這衣裳是別人定的，您可……”
月清音聞聲不由得微微皺起眉，一眼便看見了巴雅爾掌中那件被蹂躪的不成樣子的衣裳。
她隱隱意識到巴雅爾狀態不對，但一時半會的，她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她輕輕擡起手，小二的驚呼聲戛然而止。
月清音揮了揮指尖，小二便識趣的閉嘴退了半步。
而月清音三步並作兩步，已經來到了巴雅爾面前，露出清婉笑意。
“巴雅爾，許久不見。”
自打回到宣京，她和夜北冥都事務繁忙，和巴雅爾見面的次數，想了想似乎也只有上次在慈寧宮鬧得不歡而散的那次。
月清音說着，看向她掌中被揉成一團的小衣裳，試探道：
“怎麼了巴雅爾，來給小主子選衣裳嗎？”
她說着，看向巴雅爾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下意識想伸手去摸，卻又覺得這樣的舉動唐突極了，起碼……不該出現在她，和夜景煥的夫人身上。
月清音默默收回了手，不動聲色的話題一轉。
“想要什麼顏色，喜歡這個黃色嗎？”
月清音與她說了半晌的話，對巴雅爾來說卻不知爲何，只有最後這一句聽得真切，其他的聲音便彷彿一片雜音。
一字一句都能聽懂，卻偏偏裝不進腦子裏。
“嗯，你覺得這個顏色如何？”
她說着，將掌中皺巴巴的衣裳遞到了月清音面前。
月清音聞言笑了笑，伸出手提起掌中的小衣裳，也莫名覺得可愛。
“不愧是你，眼光真好。”
“這個顏色漂亮，料想男孩女孩都能穿。”
“喜歡嗎，不如我定下來送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