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殺人誅心
秦歡從來都不知道骨髓移植如此的痛苦,那種感覺就像是身體裏什麼重要的東西被抽走了一樣。
一個星期的時間,她躺在病牀上,任由醫生通過手術從她的骸骨裏抽取骨髓液,注射動員劑……
這期間,她的身邊沒有一個人。
一次次的索取,一次次的痛苦和無助,全都由她一人扛下。
就連護士都心疼她,不忍往下看。
好在,結局是美好的。
終於,在一個星期後。
醫生帶來了好消息。
手術成功了,陸婉君沒事了。
幾乎是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秦歡整個人癱軟在牀上,長吁了口氣。
護士緊緊摟住了她,對她說:“謝謝你,因爲你,救活了一條生命。”
“也謝謝你的堅強……”
秦歡笑了笑:“不用。”
這本就是她欠陸婉君的。
她奪走了她後半生的自由,如今還她一條命,也算兩不相欠了。
秦歡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我想去看看患者,可以嗎?”
護士有些猶豫。
秦歡:“你放心,我只是看一眼而已,並不想驚動她的家屬或是其他人。”
護士這幾天都在心疼秦歡,聽到她這麼簡單的要求哪裏還有不答應的道理。
“好,我帶你去。”
護士找來了輪椅,推着秦歡上樓。
兩人坐着電梯,抵達頂樓。
路過重症監護室時,秦歡在隔壁的病房裏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是陸司沉和陸老夫人。
兩人坐在病牀前,秦芸雨則躺在病牀上。
見狀,秦歡叫住了護士。
“等等……”
病房裏,秦芸雨緩緩睜開雙眸,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守在病牀前的陸司沉。
“婉君!”她開口就是一陣迫切的追問,“婉君怎麼樣了?”
陸司沉按着她躺了回去:“你先別急,婉君沒事了。”
“真的嗎?”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秦芸雨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婉君沒事太好了……”
陸司沉:“謝謝你,你辛苦了。”
秦芸雨搖了搖頭。
陸老夫人:“我說話算話,等你出院,就讓司沉開始籌備婚禮吧。”
秦芸雨一臉激動,隨即她似乎想起什麼,說:“其實婚禮也不需要籌備。”
陸老夫人:“你有什麼想法?”
“下週不就是司沉和歡歡的婚禮麼,我想既然如此,那乾脆我跟司沉的婚禮也在那一天辦好了。”
陸老夫人雙眸微眯:“你這主意倒是不錯。”
“婚宴當天,秦歡先是被司沉當衆拋棄娶了你,之後又被曝光牀上的醜聞……”
“我想,這應該足夠讓她痛不欲生了!”
似乎是看到了秦歡的慘狀一般,陸老夫人臉上不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陸司沉面色/微沉:“不行!”
“爲什麼?”陸老夫人看了他一眼,“難道你不想娶芸雨?”
陸司沉也說不上來爲什麼。
沉默幾秒後,他只給出了一個理由。
“不是,我只是不想委屈芸雨……”
秦芸雨:“我不委屈。”
陸司沉:“芸雨……”
“行了。”陸老夫人不想再聽下去,“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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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你儘管娶芸雨就是,至於和秦歡的婚宴,我已經安排了記者和相關媒體。”
“到時候……”
“一定會讓秦歡永生難忘!”
陸司沉凜聲道:“和秦歡的婚宴我自有打算,不需要奶奶你插手。”
陸老夫人:“怎麼?你心軟了?”
“沒有。”陸司沉否認,“秦歡是我的仇人,有些事總要我自己親自動手才能泄憤。”
“奶奶你放心,我做的這些都比不上婉君受的苦,所以……”
“我不會心軟。”
陸老夫人:“那娶芸雨的事……”
陸司沉:“這件事就聽你的,婚禮當天,我會親自迎娶芸雨,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陸老夫人點了點頭,又問:“視頻準備的怎麼樣了?”
“已經差不多了。”陸司沉說,“婚禮當天,我一定親手準時投放。”
秦歡的手緊緊地握着輪椅的扶手,握得泛白。
陸司沉,你當真是懂得如何殺人誅心!
不僅要在他們的婚禮現場迎娶秦芸雨,還要將她在牀上不堪入目的視頻公之於衆……
“好……很好……”
秦歡癡癡地笑了起來。
護士不明所以,只是看秦歡表情不對:“你沒事吧?”
“我沒事。”秦歡斂住了笑,她不想驚動病房裏的人,悄聲道,“走吧。”
護士:“你不是要去看……”
“不用了。”秦歡搖了搖頭。
沒有這個必要了。
秦歡回到病房,翻出手機纔想起來。
整整一週,陸司沉沒有聯繫過她一次。
原來,這一週他都是和秦芸雨在一起,甚至兩人的關係已經進展到開始籌備婚禮了。
她又輸了。
又一次輸給了秦芸雨。
秦歡以爲,陸司沉哪怕再恨自己,這三年他們之間總是有感情的。
所以她一直在賭。
賭陸司沉會看在這三年的情分上,看在他們彼此相愛過一場的份上,又或者看在他得知她病情復發的份上會心軟。
一次,哪怕一次也好。
可是沒有。
秦歡敗了,敗的徹徹底底。
三年……
終究不過是鏡花水月。
秦歡自嘲地笑了起來,眼裏是幾近毀滅的瘋狂。
想要毀掉她?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反正,她已經一無所有了。
秦歡點開與H的聊天。
【秦歡:幫我一個忙。】
【H:說。】
【秦歡:我要查一件往事,如果你查得到的話,我給你十萬的報酬。】
【H:什麼事?】
秦歡手指在屏幕上輕敲着,將一則消息發送了出去。
不多時,她很快收到回覆。
【H:OK。】
秦歡把手機反扣,深吸了口氣。
秦芸雨……
這是你逼我的。
——
秦歡在醫院又住了兩天才終於得以出院,離開時,她獨身一人走出醫院。
剛走到門口,一輛車擋在了面前。
秦芸雨降下車窗,一臉詫異:“歡歡,你怎麼在這啊?”
秦歡顯然也沒想到會碰到他們,當即有些愣。
正欲說話,駕駛座的陸司沉已經熄了火,徑直推開車門,下車朝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