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外。
主僕三人等得着急。
今兒本就天寒。
空中飄起了細細飛雪。
月流鈴的頭上很快就籠了一片白。
寒風吹過來,直往人衣裳裏灌。
寒氣一圈一圈浸入骨髓,冷得人瑟瑟發抖,臉蛋兒都凍得發紅發紫。
月流鈴不斷地將衣裘攏了又攏,還是抵不住這寒冷。
兩個丫鬟更是縮成了一團,以保存自身的溫度。
“小姐,這雪越來越大了,嚴嬤嬤還未出來,她莫不是故意將我們釀在這,奴婢這就去找她算賬!”
素心等得不耐煩了。
她再也顧不上那麼多,提腳就往門上踹了一下,正好發泄心中的情緒。
大門本就虛掩着,被素心這麼一踹,直接大開。
裏頭的小廝嚇得一個哆嗦。
趕緊站起身,繼續堵在門口,“怎麼怎麼,膽敢私闖九皇子府!”
“讓你們嚴嬤嬤出來,都這麼久了,她通報莫不是通報到自己屋去了。”
“咱嬤嬤辦事,你管這麼多作甚,讓你們等着就等着,莫要搞事!”
“你進去告訴她,她若是再不出來,我就……”
素心一句話還未說完。
就被月流鈴拉開了。
“素心,別惹事。”
“小姐,那嚴嬤嬤顯然就是故意爲難咱們,奴婢爲您討回公道,您莫要攔着奴婢。”
“我知嚴嬤嬤故意爲難,只是小侯爺之事和九皇子有關,九皇子就是突破口,現在不能惹是生非。”
月流鈴微眯着眼眸。
一臉嚴肅,示意丫鬟不可意氣用事。
素心這才放棄直闖,挽着小姐,“小姐,這天兒實在寒冷,要不您還是去馬車裏等着吧,奴婢們在這裏守着就是了。”
月流鈴擡眸看了眼院子裏頭。
依舊不見有人影出來。
她這才收回視線,點點頭,往馬車的方向走去。
可她剛走出沒幾步。
身後就傳來嚴嬤嬤的聲音。
“九皇子請,你快進去,莫要讓九皇子等久了。”
終於等到這句話。
月流鈴緊繃的神情一鬆。
立馬收住腳,轉身直接進入府邸。
淺黛和素心卻被老嬤子攔在外頭了。
“九皇子只請了她一人,你們可不能進去!”
“你讓開,我們身爲丫鬟,必須跟在小姐身邊。”
淺黛和素心硬是要衝進府。
幾個小廝趕緊死死攔着她們。
見二人吃癟。
嚴嬤嬤心情甚好,出口的語氣十分傲嬌,“小姐?哪裏有小姐?這裏只有一個被流放的罪臣之女,咱們九皇子肯見她,已經是格外開恩了,你們倆又算哪根蔥,還想見到九皇子?”
月流鈴本是已經進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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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嚴嬤嬤這句話。
她腳下步伐頓滯,櫻脣微彎,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
轉身走向嚴嬤嬤。
輕聲地說道,“嬤嬤,罪臣之女是吧?”
“你可不就是!”
月流鈴眉眼一沉,心下一冷。
闊袖下的手腕翻轉,從藥箱裏取出一個小瓶子。
大手一揮,無色無味的粉末就落在嚴嬤嬤身上。
她只留下一句話,“淺黛,素心,你們在外等候,一個時辰內,我定出來。”
說完。
她就轉身離開了。
只留下嚴嬤嬤尖叫的聲音。
月流鈴提着裙襬。
大步走在府邸的小道上。
這裏的一草一木還是那般熟悉。
只是被籠上了一層白雪。
白雪積壓在樹枝上,倒是有幾分好看。
但月流鈴無心欣賞。
離着那個地方越來越近了。
她好看的眸子裏毫無溫度,充斥着冰霜之意。
待到了院子門口。
又被緊閉的院門阻攔在外。
門口守着另一個老嬤子。
是月流鈴不曾見過的。
“你就是月流鈴吧?”
老嬤子見到來人。
面無表情地開口。
月流鈴直視着她,脣角勾起一抹淺笑,“正是,還請嬤嬤進去通報一聲。”
“等着。”
老嬤子將月流鈴上下打量了一番。
轉身就進了院子。
隨後也沒了聲響。
高牆的另一邊。
墨擎和丁麝蘭在院子裏打鬧嬉戲。
聽到老嬤嬤的彙報。
他們覺得掃興,立馬收了臉上的笑容。
“她在外面?”墨擎端直身子,一雙狹長的眸子盯向來人。
“回九皇子,月姑娘已在外候着了,是否請她進來?”
老嬤嬤微含着下顎,態度十分恭敬。
“請……”
墨擎一句話還未說完。
就被一旁的丁麝蘭打斷了,“擎郎,既然月二小姐已經很久都不曾來過九皇子府了,就讓她好好欣賞這府邸,不急着見她。”
“蘭兒說的對,你出去告訴她,讓她再等等。”
“擎郎,要不咱們繼續……哈哈哈!”
丁麝蘭一雙白皙而又纖長的手指在男人的胸膛摩挲。
惹得男人飢渴難耐。
“蘭兒要玩,咱們去屋裏玩——”
話落。
墨擎彎腰抱起女人,就進了屋。
不過一會兒。
房間裏就傳來女人的銀聲,聲音一浪蓋過一浪。
候在外頭的下人面無表情,好似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面。
而牆外。
月流鈴聽到這動靜。
只覺得胃裏一陣翻騰,她好生壓制,壓下這股嘔意。
大門被打開了。
老嬤嬤的身影出現。
而後她又命人重新關上了院子大門。
“月姑娘,九皇子他有要事在身,還請你先等等。”
呵。
要事。
就是與那個丁麝蘭合歡作樂?
方纔那聲音她可聽得清楚。
除了那個讓她恨之入骨的男聲以外,另一個女聲,正是丁麝蘭的!
被這九皇子府的人再三爲難。
月流鈴最後一絲耐心用盡。
若不是想到那個男人還被關在天牢中。
恐怕她就直接破門而入了。
她在心頭壓了又壓,才勉強壓住這恨意。
雙手緊緊握拳,儘量保持面上的神情正常,“那我就等着,有勞嬤嬤了。”
這一等。
就是半個時辰過去了。
月流鈴終於等到大門打開。
遠遠地。
就見院中坐着兩個人。
正在悠閒地喝茶。
待走得近了。
月流鈴才見墨擎和丁麝蘭二人衣衫不整,面上潮紅,很明顯才經歷過運動。
看到這令人作嘔的一幕。
她直接選擇無視。
微微福身見禮,“參見……”
“喲,這位不是大名鼎鼎的月家二小姐麼,怎麼才幾個月不見,就變得如此寒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