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玩笑歸玩笑，幾個人都知道月清音臉皮薄，何況夜王妻不可欺，一頓飯吃的倒算和諧。
月清音顯然也是沒想到，八仙樓請了幾位大人抽空幫忙做審評，反倒是收穫了幾名大人的心……
俗話說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一個男人的胃。
眼下看起來，魯達成功了一半，起碼成功抓住了凌明哲的胃。
凌明哲甚至想跟夜北冥商量，能不能直接在八仙樓包年，點了名要吃魯達做的菜。
月清音忽然覺得，凌大人這個想法也不錯，包年的話起碼可以收穫一批穩定客人。
回府的路上，月清音正琢磨着跟夜北冥商量商量，要不開放一部分包年的名額，起碼包括兩頓家宴規格的菜式，可以點名由八仙樓的天廚下堂。
夜北冥心思哪在這上面，只覺得夫人說什麼都好，說什麼都對，一路上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回府，天色漸沉，夜北冥徑直拉着月清音回了臥房。
天乾物燥，火氣總是大的不行……
何況還有四天，便是她的誕辰。
夜北冥在她頸畔印下深深一吻，感覺到她滾燙的呼吸噴薄在頸畔，只是啞聲道：
“清兒，你真是磨人。”
月清音聞言不由得俏臉滾燙，想推開他，卻抽不出半分力氣……
她只能瞪着水霧迷濛的眸子控訴的看向他，也不知是誰索求無度！怎麼他還惡人先告狀了起來。
他伸手攬起她的腰肢，讓月清音無力的趴在他胸前，指尖把玩着她一縷秀髮，聽他啞聲道：
“近幾日怠慢你了，本王的錯，今夜統統補回來。”
月清音聞言一愣，還沒來得及推拒，便被奪走了呼吸。
神思朦朧間，她忽然在想……
其實夜北冥忙點也好，起碼受折磨的，不是自己的腰。
……
與此同時，安王府。
素來安寧的池塘邊上，一名女子身着一襲青衣，光着腳坐在岸邊。
夏日炎炎，一時貪涼倒也無可厚非，只是清月心裏還存了些別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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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最多不過一炷香，便會路過此處的安王。
此處，可是安王回寢殿的必經之路。
正當她這樣想着，果然不遠處有人提着一盞明燈緩緩走了過來。
古娜在不遠處遠遠的看着這一幕，看見安王來到了池邊，果然發現了方纔舉止怪異，一直守在池邊的清月。
“你怎麼在此處？”
夜景煥看着坐在岸邊不遠處的女人，不由得一愣。
天色朦朧之間，她的側顏與她越發相似，甚至今日不曾飲酒，都讓他一時有些分不清了。
“天氣寒涼，你又……”
有孕兩個字，他皺了皺眉，忽然有些說不出口。
彷彿簡簡單單兩個字，便可以戳破他的一切幻想……
月清音已經嫁作他人，就算有孕，又怎麼可能是他的。
對她的記憶影射在清月身上，可是不論哪一段，彷彿都能被有孕兩個字戳破。
看着清月這張臉，夜景煥有時也在想……
這場夢，究竟該不該做下去。
看着他這般愣仲的神情，清月心底卻是一喜。
看樣子那個女人說的沒錯，她確實夠了解月清音，但她更瞭解夜景煥。
“哥哥，天有些涼了，你能送我回房嗎？”
其實，月清音素來不叫他哥哥，唯獨那一次實在是吐得厲害，多說一個字都覺得心累，稱呼他便剪斷節說了些。
可是偏偏清月發現這一招很是受用，比如此刻，她拉着夜景煥的衣袖。
“這王府沒有我的家人，哥哥，我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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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日沒看到嗎？那個女子，竟和清兒那般相似。”
十幾年如一日，孫姨娘收好了晾在院子裏的衣裳走進屋來。
“這若是夜王知道了，恐怕不得了。”
孫姨娘說着，疊好放在榻上的衣裳，卻沒注意到身後的月叮伶看着銅鏡中的倒影，挑了挑眉。
“那有什麼？長得像，也不是人家能決定的。”
“可是我總覺得那姑娘給我的感覺很不好……”
孫姨娘說着，秀眉輕蹙。
“她看清兒那孩子的眼神，感覺很不對勁。”
她說着，沒注意到月叮伶指尖一頓。
想起當年，母親對她說過同樣的話，問她是不是和清兒吵架了，從前不是這樣的。
許是自那時起，自己還沒有意識到對月清音的敵意，母親卻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
“無妨，她若是不觸及夜王的逆鱗，以他的性子也未必會爲難這麼一個女人。”
她拆下頭上的髮簪，脣角微微勾起。
當然，前提是……她不觸及，夜王的逆鱗。
清月註定是不能一直存在於宣京的。
就算不是夜王，夜景煥也遲早會動手。
那個男人心狠手辣，之所以沒下手，也不過是一時新鮮罷了。
偏偏清月那蠢貨還不自知，妄圖取代月清音的位置。
若是放在從前，也許兩人可以試着合作。
可如今……
月叮伶忽然不想了。
她和孃親一樣，不希望月清音身邊再有別的危險。
她也忽然想明白了，宣京城門第之見重如泰山，庶女能過的她如今的生活已經是相當不薄。
她確實不該肖想太多，可兒時心裏的扭曲如今已經到了回天乏術的地步。
既如此，倒不如換個玩法，玩點新花樣來。
比如，讓想對月清音不利的人，一個個自尋死路，似乎也是一種不錯的消遣。
她想着，眼光微微出神，自然也沒注意到身後孫姨娘略顯複雜的眼光。
伶兒這孩子，對夜北冥的憧憬仰慕她都看在眼裏，之前也一直希望如果她真的喜歡夜北冥，真的想要嫁入遼國皇室，那一輩子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或許也是好事。
只是後來，夜北冥終究是和清兒成婚了，她一度很是擔心月叮伶會走上歪路。
這孩子要強，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比誰都倔強。
她已經給了她力所能及最好的生活，甚至還有月老爺的幫襯。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只覺得一切都不如月清音，只覺得她沒有爭寵，沒有盡力給她最好的……
內心五味雜陳翻卷洶涌，美婦人臉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愁容。
有時看着眼前的場景，她也不由得在想，日後的生活究竟應該如何。
楚國局勢如今亂成這樣，夫人早已經去了，她究竟應不應該帶伶兒回到王府。
如此想着，夜色漸漸深了。
孫姨娘輕手輕腳的點燃油燈，昏黃的燭光落在紙張之上，投下一片光影。
她提筆的姿勢，不像是一個目不識丁的婦人。
正相反，孫姨娘寫的一手好字，卻幾乎從未讓月叮伶親眼瞧見過。
狼毫浸滿了墨汁，撇捺落在紙上，彷彿要生出花來。
‘夫人，伶兒今年及笄了，與您當年嫁入王府一般年歲。’
‘您當時說過，怕伶兒不能自保，希望她平安無虞的長大。但如今……伶兒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奴婢究竟應該如何做？’
‘您在天有靈，但願給奴婢一絲指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