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質問

發佈時間: 2026-01-20 18:42:27
A+ A- 關燈 聽書

陳澤聿收回的手,垂在兩側褲縫邊。

他的手白皙,剛纔拍門用了十足的力,蔥白般的手如今泛起粉紅。

他胸膛強烈起伏,又被他壓下去,昭示他心口的憤懣。

低沉而冷酷的聲音從他嘴裏傳出,“梁書韻,你捨得開門了?”

“你爲什麼不敢見我?”

“見我就讓你這樣爲難?”

他擡起視線,看一眼她的室內。

她們的行李箱已經被搬到房間裏,和大門相連的客廳裏不見他們行李的蹤影。

然而,背對着大門的沙發靠背上,明晃晃地掛着趙衛卿的一件薄外套。

這外套如同雄性標記領地的信號,向外宣示趙衛卿在這裏的主權。

陳澤聿脣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也對,你和別人你儂我儂,如果見我,就打擾你們的興致了呢。”

“你有沒有事,沒事我要關門。”梁書韻冷着臉,不想和他廢話。

她用力關上門,陳澤聿的腳端抵着門,右手肘撐着門框,左手掌推着房門。

他的力氣大,梁書韻雙手用力推了兩次,都合不上門鎖。

和他比力氣徒勞無功,梁書韻索性放開,不耐煩問:“所以,你到底想如何?”

陳澤聿的眼尾瞬間泛紅。

大男人紅眼眶,是丟人的。

在外頭摸爬滾打,槍林彈雨,傷殘流血,都可以。

但流淚可恥。

他身上負過多次刀傷,他都沒吭過一聲。然而在梁書韻這裏,他卻一次次可恥地栽跟頭,流眼淚。

他咬了咬牙槽,控制猩紅的眼裏不流出滾燙的淚,“梁書韻,爲什麼從M國回來,你不關心關心我?”

“我又差點死掉了,你知道嗎?”

梁書韻驀地瞪大雙眼。

即便陳澤聿在努力控制,一顆豆大的眼淚仍順着他的眼角流下。

他聲音沙啞而難過,“還是你知道了,卻對我不聞不問,任由我死了便死了。”

他之前發生了什麼?梁書韻嘆一口氣。

她的嘆氣彷彿是妥協,也彷彿是認命。

她的語氣裏沒了先前的剛硬,但疏離不減。

她輕聲說:“抱歉聽到這個消息。”

“可我不瞭解你發生的事。”

“至於你說的知道了卻任由你死了便死了,這樣無理的指責我不想揹負。”

“請你不要往我身上套無情無義的枷鎖。我不是,我不接受。”

陳澤聿控訴,“既然你不會對我袖手旁觀,香江颱風夜那晚,我通過李助理告訴你我病了,你爲什麼不理我!”

“你看都不來看我!”

梁書韻知道那件事不會輕易過去。從陳澤聿胃病犯過後,他擰巴、怨懟以及見縫插針的針對態度,就可以看出這件事不會翻篇。

他記恨她。

或者說,他記恨她和趙衛卿。

他記恨她的忽視。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他更記得她忽視他,卻轉頭和趙衛卿卿卿我我。

這讓她的忽視被放更大,他心頭因此泛起的不甘、怨懟來得更猛烈。

沒想到它現在就被舊事重提。

兩個人站在門邊,互相不說話。

一個人等着討要一個說法,另一個人無話可說,沒有說法。

冷暴力在兩人之間蔓延流轉。

陳澤聿等着,許久後豆大的淚又滾落兩顆,順着他慘白的臉龐滑落,掉落到大理石地板上。

“無話可說了?承認了?”

“照看我,就讓你這麼難辦?”

他心一橫,咬牙切齒,自我唾棄,“我他媽的到底是在犯什麼踐!”

“我爲什麼要這麼踐,非得你看我!”

梁書韻認爲她該說的,該做的,都已經說,已經做了。但她始終無法治好陳澤聿。

她如果給出溫柔,無疑是給瀕臨渴死的陳澤聿遞上鶴頂紅。

飲鴆止渴不是良藥。

毫無溫度的清水纔是良藥。

戒斷她的溫柔纔是良藥。

她側站着,右手扶着門,左手搭在右手臂彎,聲如清冷的溪水,“人的敬重,是自己掙來的。”

“你過了你自身這關,自然會偉岸起來,而不是像你口中說的……”她鄭重地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她想跟着他說踐字,然而這個字不適合她說。

這個字他自己能說,她卻不能。她無法說出這個字來形容他。

那是一種侮辱。

他的愛放在其他人身上,未嘗不可歌可泣。

他不該被侮辱。

這樣的愛意,不應該受盡白眼和侮辱。

她不想侮辱這樣的情感。

她嘆一口氣,“陳澤聿,收手吧,你值得更好的。”

收手?陳澤聿慘笑,“我爲什麼要收手?”

越想越氣,他陡然拔高音量,“憑什麼收手的人是我!”

他和趙衛卿不相上下,他給她的愛難道不夠熱烈純粹麼!

“你和我明明也有可能,爲什麼不給我一次機會!”

“不給我機會,我就創造機會!”

“我對你哪裏不掏心掏肺?你說來聽聽!”

“爲什麼你不看看我!”

他又想起以前的種種,她心疼他的,她允許他抱的,她推開他的,她遠離他的種種,以往種種畫面如同白駒過隙般,走馬觀花卻又清晰沉重地劃過他的腦海。

這些畫面帶來無盡的沉痛,讓他的心陡然一揪,又一揪。

他的眼眶不聽話,一酸又一酸。

他真是恨死梁書韻了。

他想要緊緊抱着她的,卻怎麼也做不到。

她合該緊緊和他抱在一起,和他每天清晨和夜晚都在一起。

可她抱的人卻是趙衛卿。

他捂着心口,眼淚再次砸到地上,“你說過不要和我在一起,你說過你遠離我纔算是幫助我,幫我戒斷。”

“我也試過不想勉強你。”

“我想尊重你我,放下你,那樣既是放過你,也是放過我自己。”

“我知道,我退出纔是最好的結局。”

他的眼淚像斷線的珍珠,不停滑落,“我按照你的話乖乖去做了。”

“我不找你,我不靠近你。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互不聯繫,互不牽扯。”

他伸手,抓住梁書韻的五根手指。

梁書韻神情一驚,想抽回手,“你幹什麼!”

陳澤聿不讓她避開,反而趁她抽回手鬆開之際,強行撐開她的五指。他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手指,和她十指交握。

低沉的聲音從他脣齒間流出,“然而阿韻,我按照你的意思去做了,我卻並沒有變得好過。”

他的目光驀然一凜,“你自以爲是的戒斷,不讓我靠近你,是爲了我好。”

“可我照做後非但沒好過,反而更痛苦。”

“看不到你的每一天,我都生不如死。”

“可你呢,在我生不如死的時候,你在幹什麼?”他低頭,淚眼朦朧地盯着她。

梁書韻掙扎抽手幾下,“你放開我!”

陳澤聿打死不會放開的,他哽咽着說:“還記得我剛纔問你,你從M國回來爲什麼不看看我嗎?”

“還記得跟你說,我又差點死掉吧?”

他心一橫,咬着牙齒,“就在你和趙衛卿你儂我儂時,我才從手術檯下來。”

他掀開白襯衫的衣角,露出胸膛前一片肌膚,上面除了曾經救梁書韻留下的被鋼筋穿透的傷疤,還有兩個嶄新的子彈傷疤。

他聲音森寒,“這是被趙衛卿打穿的。”

“他是要殺了我的。”

“我被他打得兩腳邁進鬼門關。”

“我上手術檯前,我就想,如果我還能下得來,就算你再怎麼拒絕,我從此以後都不會再聽,也不會再考慮你怎麼想。”

他強行掰起她的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胸膛前。

她的手很軟,彷彿他一用力就能把它捏碎,他忍不住多捏幾下,“誰叫我生死難料的時候,你和趙衛卿在卿卿我我,你儂我儂呢?”

“說不準,當時你們正在滾牀單。”

“LIU一牀SHUI都是有的。”

“我沒有過好,你們卻過得好好的。哪有這樣的好事?”

浮動廣告
讓在地好店,被更多人看見 ✨